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玄关处显得格外刺眼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，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，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噪点。
【主播手在抖！】
【这合同怎么拿不稳？是不是心虚？】
【刚才那一下蠕动太真实了吧，特效做得不错啊。】
孟川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灌了铅，沉重且不受控制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洁白的购房意向书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他在中介公司转正前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也是他父亲透析机续费的最后期限。
三十万违约金，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，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家人们，”孟川开口了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平稳，“这套房子虽然有些历史遗留问题，但它的格局和采光，绝对是老城区的稀缺资源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身后的客厅里，赵先生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沙发上。
那些尸斑，还在动。
孟川不敢回头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腐烂的气息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，正从身后一点点逼近，像一条无形的蛇，缠绕住他的脚踝。
就在这时，玄关的门被推开了。
阮力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拿着那份永远改不完的业绩报表。
眼神阴鸷，像两把冰冷的刀。
“孟川，你在磨蹭什么？”
阮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只是冷冷地盯着孟川手中的合同。
“直播间的观众可没耐心等你表演。”
孟川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阮力想要什么。
他要让这套房在今天卖出去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他要保住自己的管理层职位，哪怕这意味着要掩盖一起命案。
“店长，我……”孟川刚想解释，阮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阮力伸出那只戴着名表的手，一把夺过了孟川手中的空白合同。
动作粗暴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。
“既然你不敢签，那就我来帮你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阮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沾满了暗红色污渍的合同。
污渍还没有完全干透，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那是血。
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份文件。
这是房主赵先生生前签署的抵押协议。
上面不仅有赵先生的指纹，还有……尸液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孟川压低声音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恐。
“这是定金确认书。”阮力淡淡地说道，将那份染红的合同拍在玄关的接待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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