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烬已经暗了下去,只剩下几星微弱的光点在幽暗中喘息。
沈婉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残页上撕下来的边角。纸张粗糙,带着被火舌舔舐后的焦脆感,像极了此刻她悬在半空的心跳。
窗外风声如鬼哭,吹得窗纸扑簌作响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白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哭腔,“春桃姑娘刚才的眼神,奴婢看着心里发慌。她要是真把这话传出去,咱们……咱们可就完了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块残页平铺在桌面上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的侧脸半明半暗,看不清情绪。
“慌什么?”沈婉低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怕了,就把手里的帕子松一松。你看,手抖得连东西都拿不稳,这宫里的路,可不好走。”
翠儿一愣,下意识松开手指。帕子滑落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薄纸。
那是沈婉连夜誊抄的《辛字七号炭火账》副本中的一页。
这一页,与春桃带走的残页不同。
它干净、完整,甚至带着新鲜的墨迹。
而在这一页的右下角,赫然盖着一个朱红色的私印——那是新晋贵人赵婕妤的私人印章,旁边还有一行小楷,记录着三日前尚宫局向赵婕妤私库输送炭银的具体数目。
数字清晰,逻辑严密,足以坐实赵婕妤借“体恤”之名,中饱私囊的铁证。
沈婉拿起笔,蘸了蘸墨,在那张假账的边缘,轻轻画了一道折痕。
“翠儿,去把那个火盆里的余灰,扫出来一些。”
翠儿吓了一跳:“主子,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做戏,总要做得逼真些。”沈婉抬眼,目光清冷,“春桃多疑,她既然敢单独来我这儿,就是想看我心虚。我要给她看的,不仅仅是心虚,还有‘绝望’。”
她将那张伪造的假账页,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包裹一枚定时炸弹。
“记住,等会儿春桃再来试探,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,什么都不说。如果她问起这满屋子的焦味,你就说是我失手打翻了炭盆,想掩盖销毁证据的痕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惊恐,“主子,这可是死罪啊!若是被掌事姑姑查出来,咱们……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沈婉打断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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