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焰已经暗了下去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沈婉坐在窗下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页被烧去大半的纸。
那是《辛字七号账》的副本残页。
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,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里。
掌事姑姑送来的枯梅警告犹在眼前,“慎行”二字刻在瓷瓶底部,冷硬如铁。
她知道,尚宫局的眼线此刻正躲在窗外那株老槐树的阴影里。
他们在等。
等她惊慌失措,等她销毁证据,或者……等她露出马脚。
“娘娘,这味儿太冲了。”
翠儿端着铜盆的手在抖,水洒出来几滴,落在青砖地上,瞬间凉透。
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惊恐:“若是让林昭仪那边闻着不对,说是您故意焚毁罪证,咱们……”
“他们自然会觉得我在焚毁罪证。”
沈婉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她将那张残页轻轻铺平,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朱砂写的数字已经被高温扭曲,原本清晰的“扣减三成”,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晕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但这恰恰是最好的伪装。
真正的证据,需要逻辑严密,需要完整的链条。
而这张残页,只需要一个结论:沈婉心虚,她在毁灭自己犯罪的痕迹。
“把窗户开大些。”
沈婉吩咐道。
“娘娘?”翠儿瞪大了眼睛。
“风太大了,闷得慌。”
沈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生疼。
但她必须让那股焦味飘出去。
飘到那些窥探者的鼻子里。
飘到林昭仪的耳朵里。
她拿起桌上的茶盏,里面还剩半口凉茶。
她没有喝,而是将茶缓缓浇在了那页残纸上。
嘶——
热水遇上焦纸,腾起一股更浓烈的白气。
那股苦味瞬间爆发,顺着敞开的窗棂,毫无阻碍地扩散到院子里。
沈婉退后一步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转过身,看向门口。
那里,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。
不是周婆子,也不是掌事姑姑。
是林昭仪的心腹,春桃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比甲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的目光越过沈婉,直直地盯着那扇敞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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