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正厅的炭盆里，火苗奄奄一息。
沈婉站在堂下，指尖冻得发白，却紧紧攥着那两份账目。纸张贴着掌心，微温，那是她昨夜熬过三个时辰的心血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掌事姑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她没有看沈婉，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上，仿佛这深冬的寒意比眼前这位低位嫔妃更值得审视。
“沈婉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惯有的慵懒和轻慢。
姑姑终于转过头，眼皮半耷拉着，扫了一眼沈婉手中的东西：“本宫记得，今日是月初核账的日子。你不在宫里养尊处优，跑到这里做什么？”
沈婉垂眸，声音低而稳：“回姑姑，臣妾近日体寒，听闻尚宫局炭火调度有异，特来核对一下臣妾所领的炭数，以免冬日失仪，冲撞了圣驾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，也是一把软刀子。
姑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哦？体寒？本宫倒是听说，林昭仪近日得了新贵人的赏赐，特意吩咐要‘体恤’低位嫔妃，将炭火额度削减三成，以资鼓励大家节省用度。怎么，沈婉觉得委屈？”
“不敢。”沈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“只是臣妾记得，往年的此时，炭火并未削减。若真是为了体恤新人，为何独独克扣臣妾这一份？难道臣妾的存在，成了新贵人眼中的刺？”
这句话问得轻巧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姑姑的眼皮底下。
姑姑放下扳指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“沈婉，”姑姑缓缓开口，“你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调度，还是在质疑林昭仪的命令？”
沈婉心中一紧，但她没有退缩。她知道，此刻若是示弱，便是死局；若是强硬，便是抗命。唯有将水搅浑，才能找到生机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份伪造的《辛字七号炭火账》，双手呈上。
“姑姑明鉴。臣妾并非质疑，只是求证。这份账目，是臣妾私下记录的过去三年炭火出入明细。其中关于‘辛字七号’的记录，与尚宫局的总册大相径庭。臣妾想请姑姑过目，看看这其中的差额，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姑姑接过账册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沈婉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账册翻开，第一页便是那行刺眼的朱砂批注——‘体恤新人，扣除三成’。
姑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沈婉，你可知私藏账目、窥探内务，是大忌？”
她将账册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
“本宫没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林昭仪的命令，就是尚宫局的规矩。你若是不满，大可去求皇上，或者去求那位新贵人。在这里哭穷，本宫可听不懂。”
沈婉心头一沉。
果然，成见如山。
姑姑根本不看那份伪造的账目，或者说，她不想看。因为她知道，只要看一眼，就会露出破绽。而那破绽，是她和林昭仪共同守护的秘密。
“姑姑。”沈婉没有离开，反而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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