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沫,扑打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沈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皮毛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她的目光穿过枯枝败叶,落在远处那座正在修缮的暖阁上。
那里是新晋贵人赵氏暂居的地方。
三日前入宫,今日便得了赏赐,连炭火的额度都超过了两位妃子之和。
这不合规矩。
后宫的资源分配,向来是铁律。
除非……有人打破了平衡。
“娘娘,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翠儿缩着脖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这风太硬了,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翠儿,你记不记得,去年冬天,赵贵人还没入宫时,尚宫局送来的炭火账目是怎样的?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慌张地摆手:“哎呀,娘娘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!那是尚宫局的账,咱们答应位分低,哪敢过问那些?”
“我只是问问。”沈婉淡淡道,“你若是怕,便闭嘴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,她在验证一个猜想。
《辛字七号炭火账》里的那行小字——‘经手人:李嬷嬷’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里。
如果李嬷嬷能篡改低位嫔妃的份额,转嫁给新人,那么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?
又是怎么通过尚宫局的审核的?
这需要一双眼睛,一双能看清数字背后猫腻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从侧面的小径传来。
沈婉迅速收敛神色,装作在观赏残荷。
来人正是林昭仪。
她穿着一身绣着繁复牡丹的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,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,也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哟,这不是沈妹妹吗?”林昭仪的声音娇柔,却透着一股子凉意,“这么冷的天,怎么不在屋里暖和着,跑到这儿来受冻?”
沈婉转过身,盈盈一拜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“回昭仪姐姐的话,臣妾觉得这残荷虽败,却有一股傲骨,想多看两眼,以此自勉。”
林昭仪轻笑一声,走近了几步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,掩盖了冬日的清冷。
“傲骨?”林昭仪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沈婉单薄的衣衫,“在这宫里,命比骨气金贵多了。妹妹若是冻坏了身子,明日请安时失了仪态,可是要降位的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沈婉的软肋。
沈婉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:“多谢姐姐提醒。只是臣妾听说,近日宫中炭火紧缺,许多姐妹都受了寒。姐姐身为高位,定是有法子解决的吧?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句挑衅。
林昭仪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沈妹妹这话说的,姐姐怎会不管?”她拍了拍沈婉的手背,力道不轻不重,“姐姐已经向掌事姑姑求情,为大家争取了些许炭火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只是这炭火有限,得先紧着那些新来的、得宠的姐妹用。毕竟,她们代表着皇上的心意,也代表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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