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排水渠的混凝土壁面滑落。
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。
阮平趴在最底层的淤泥里。
左手死死攥着终端。
右手那只焦黑的残肢，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皮肤还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蛋白质烧焦味。
那是刚才强行接入高压接口留下的烙印。
也是他作为“配送员”身份的墓志铭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【信用分：-150】
【警告：触发全城信用熔断协议】
【当前状态：无身份者】
所有的绿灯都变成了红灯。
便利店自动门对他紧闭。
地铁闸机拒绝识别他的指纹。
甚至连街角那台还能运作的自动贩卖机，在他靠近时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，吐出了半瓶矿泉水，仿佛在驱赶瘟疫。
沈经理启动了清算程序。
要把他彻底抹除。
在这个城市，没有信用分，就等于死人。
阮平抬起头。
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。
像钢铁编织的牢笼。
他必须去顶层。
去信用清算中心。
那里有真相的最终解释权。
但他过不去。
所有的数字化通道都已封锁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走旧时代的物理路径。
那条路，不在地图上。
只在那些被系统遗忘的阴影里。
他爬向一处坍塌的检修口。
这里连接着第七区的主供水隧道。
通往上层居民区的必经之路。
阮平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。
【第七区302室的黄铜防盗门钥匙】
它不再是一张卡片。
也不再是融化的金属残渣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阮平的左掌心。
泛着冷冽的铜光。
这是他在掌心里重组后的形态。
一把真正的、实体的万能钥匙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。
那是无数次尝试失败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与这个荒谬世界博弈的战利品。
阮平用拇指摩挲过钥匙柄上的编号。
302。
妹妹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或者说，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。
如果账本是真的。
如果沈建国签了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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