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地下管网的混凝土穹顶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阮平站在黑色立方体前。
指尖残留着刚才插入凹槽时的灼热感。
那把黄铜钥匙已经消失了。
彻底融入了这扇门,也融入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现在,他是唯一的变量。
也是唯一的漏洞。
视网膜上的投影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:非法接入持续中。】
【信用分扣除速率:每秒-10点。】
【当前余额:425。】
【剩余时间:42秒后,系统将执行格式化程序。】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,刺眼得让人恶心。
这不是普通的扣款。
这是清洗。
系统在试图抹除他作为“活密钥”的存在痕迹。
一旦格式化完成,他将不再记得这里的一切。
他的记忆会被重置,身体会回归到那个只会送餐的躯壳。
或者更糟——直接脑死亡。
因为他的神经接口已经与核心数据流强行绑定。
断开连接的唯一方式,就是带走核心。
原始账本。
第七区302室背后的所有交易记录。
那是沈经理想要掩盖的真相,也是阮平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没有它,明天他就是个死人。
有了它,他至少能换一条命。
哪怕这条命是用尊严换来的。
阮平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他抬起右手,悬停在半空。
不需要工具。
不需要密码。
只要他想,系统就会为他打开大门。
因为他就是门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下沉。
穿过那些流动的代码河流。
穿过那些被量化的人生悲欢。
王大爷的愤怒。
便利店老板的恐惧。
妹妹绝望的咳嗽声。
全部汇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。
他伸手去抓。
抓住了。
一份加密文件。
标记为:[原始资产清算表_7区]
下载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%... 5%... 12%...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。
黑色立方体表面泛起涟漪。
红色的警告文字变得更加密集。
【检测到数据窃取行为。】
【启动防御协议。】
阮平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。
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退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是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。
清脆,冷静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阮平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是谁。
或者说,他知道那种气味。
消毒水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。
赵姐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按照常理,她应该躲在某个角落,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家人,避免被系统监控。
但此刻,她就站在他身后五米处。
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。
钳口张开,闪烁着寒光。
“停下。”
赵姐的声音很尖。
像玻璃划过黑板。
快,且刺耳。
“你碰不到那份账本。”
她说。
阮平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下载进度:28%。
“让开。”
阮平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低沉,沙哑。
赵姐冷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
赵姐问。
语速很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。
“你在自杀。那份账本里全是脏东西。沈经理把它藏在这里,不是为了保存,是为了销毁。你把它带出去,整个第七区都会爆炸。”
阮平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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