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地下车库的混凝土立柱。
许默站在出口闸机前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盘VHS磁带，塑料外壳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信用分：1】
【状态：濒死边缘】
【警告：任何身份验证行为将导致信用分归零，社会性死亡即刻生效。】
只剩一分。
这一分，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只要刷一次脸，或者扫一次码，这一分会瞬间清零。没有缓冲，没有申诉，没有回头路。他将变成系统里的乱码，变成无人能见的幽灵。
但如果不走这个闸机，他就出不去。
祁锋就在那里。
许默抬起头，看向闸机外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穿着暗红色的丝绸睡衣，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保温杯。蒸汽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脸。
祁锋。
整栋楼的物业主管，也是这座信用牢笼的管理员。
“雨很大。”祁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平稳，优雅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而不是生死，“这种天气，不适合流浪狗出门。”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。长期缺氧和极度紧张让他的肺部像破洞的风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距离明天早上中介换锁，还有四个小时。
如果拿不到301室的怀表，高利贷的砍刀就会劈开他的膝盖。如果信用分归零，他连被砍的资格都没有，只会消失在城市的下水道里。
两条路，都是死。
除非……赌一把大的。
许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他没有选择支付，也没有选择验证身份。
他打开了那个藏在深层代码里的黑市接口——那是他在六次开锁过程中，从各个系统的漏洞缝隙里拼凑出来的“后门”。
这个接口的规则很简单：用信用分兑换“物理破坏权限”。
代价是全额扣除。
收益是：解除所有电子锁定，包括这辆电梯，这扇闸机，以及……监控盲区。
【检测到违规操作意图。】
【正在计算风险系数……】
【风险系数：99.9%。】
【是否确认执行？】
许默看着那个红色的“确认”按钮。
他想起了录像带里，八岁的自己。想起了祁锋抱着他说：“叔叔会保护你。”
那是一个谎言。
祁锋从未保护过他。祁锋只是在观察。观察一个孤儿如何挣扎，如何在泥泞中爬行，最终变成一条听话的狗。
现在，狗要咬人了。
许默按下确认键。
【信用分 -1。】
【当前信用分：0。】
【身份标识：已注销。】
【欢迎加入，幽灵序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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