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江城的皮肤。
许默坐在老陈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，车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雨水冲刷着玻璃，也冲刷着他刚刚死去的“社会身份”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条血红色的通知依然停留在顶端：【欢迎加入地下世界。】
没有发件人。没有来源IP。就像是从虚空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许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长期缺氧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他的信用分归零了。在这个城市，归零意味着死亡。但他还活着，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。
“去城南。”老陈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，“别回头。”
车子驶入黑暗。
许默闭上眼，脑海里却浮现出祁锋那张脸。那个穿着丝绸睡衣、端着保温杯的男人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看垃圾时的漠然。
祁锋以为他赢了。
只要信用分归零，许默就失去了所有数字痕迹。门禁系统对他敞开，监控摄像头视他为无物。他是幽灵，是数据流里的一个乱码。
但乱码也能入侵核心。
许默睁开眼，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。每一盏灯下，都藏着一把锁。
第一章，301室的机械锁。代价50分。
第二章，302室的指纹锁。代价200分。
第三章，401室的猫眼锁。代价800分。
第四章，502室的虹膜锁。代价3000分。
第五章，601室的双重锁。代价10000分。
第六章，车库的物理转轮锁。代价50000分。
每一次开锁，都是一次自残。
而这一次，他要撬开的，是整座城市的黑市。
***
城南，废弃的纺织厂改造区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出的诡异红光。这里是江城规则的盲区，也是信用系统的阴影地带。
老陈将车停在一条小巷口。
“到了。你自己进去。”老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信封，“里面有一张一次性SIM卡。别用你的手机连这里的Wi-Fi。”
许默接过信封。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许默问。
老陈点燃一支烟，火光映照出他满是皱纹的脸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有些债，不是钱能还清的。”
说完，老陈发动引擎，车子迅速消失在雨夜中。
许默站在原地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他握紧手中的信封，走向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上贴着一张纸条：【入内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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