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601室厚重的玻璃窗上,声音闷得像是在敲棺材板。
许默站在卧室中央,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盯着手术台上那个老人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五官僵硬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是房东。
三天前就死了的房东。
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,随即剧烈起伏起来。
他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旁边的金属器械车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别紧张。”
老人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活人的颤音,像是从劣质音箱里传出来的录音。
“我是301室的住户。你可以叫我老陈,或者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许默握紧了腰间的枪,指节泛白。
他的视网膜上,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。
【警告:检测到非生物热源波动。】
【声纹匹配度:99.8%。】
【来源:本地存储介质。】
不是真人。
是一个装置。
或者说,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许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迅速扫视房间。
手术台旁边是一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,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味,其实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电子设备过载后的味道。
“祁锋在哪?”许默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缺氧般的喘息。
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擦拭着手中的怀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的指针走动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许默的心跳上。
“他在看着你。”老人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穿透了许默的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,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许默猛地抬头,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黑色半球体。
监控摄像头。
镜头缓缓转动,红光闪烁。
祁锋在监控室里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。
许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不想玩。
他只想拿到那枚旧怀表,偿还高利贷,摆脱被踢出外卖平台的威胁。
但这扇门后,藏着比怀表更危险的东西。
“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许默说。
老人笑了。
笑容牵动面部肌肉,显得有些扭曲和机械。
“你的东西?”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年轻人,在这个城市,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。”
“包括信用分,包括身份,包括……记忆。”
许默的瞳孔收缩。
记忆?
他想起阿珍手机里那张照片的代码,想起房东留下的那句“门后是谎言”。
这不是简单的储物间。
这是祁锋的数据金库。
也是他非法交易网络的中心。
“打开它。”许默指向房间尽头的一扇铁门。
那扇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,周围环绕着一圈复杂的声纹识别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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