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纺织厂破碎的窗棂灌入，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崔默站在404室的门口。
这里曾是纺织厂的行政楼，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骨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早已碎裂，但依然亮着。
信用分余额：-5000。
状态：永久封号。
没有支付功能。
没有定位服务。
甚至无法拨打110。
在这个城市，他成了一个死人。
但他不需要活着。
他需要真相。
崔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。
房间内部一片漆黑。
只有远处角落，一台老旧的服务器机箱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秦野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崔默唯一的线索。
他跨过地上的杂物。
脚步很轻。
曾经的网络工程师习惯在黑暗中移动，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。
现在，这双幽灵般的脚，只能踩在泥泞和绝望里。
走到桌前。
那台贴着笑脸贴纸的旧笔记本电脑就在那里。
外壳磨损严重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
崔默坐下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开机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刚刚下载的U盘。
插入接口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，冰冷。
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设备接入。】
【正在扫描生物特征……】
【错误。】
【非授权用户。】
【启动防御机制。】
话音刚落。
房间四周的阴影里，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激光网格。
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成一张网，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崔默瞳孔收缩。
他猛地后撤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铁架。
铁架晃动，发出哐当巨响。
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厚重的防爆门开始缓缓落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。
“想走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天花板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扭曲而失真。
是秦野。
他在看着。
一直看着。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。
进度条在跳动。
【权限验证中……】
【剩余时间：30秒。】
如果在这30秒内不能破解，防爆门将完全闭合。
他将被困在这里。
成为这座废弃工厂里的又一个失踪者。
或者，更糟。
成为秦野实验品的一部分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。
明亮的办公室。
闪烁的代码。
还有林浩最后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默子，有些东西，看见了就别想回头。”
林浩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当时他不信。
他觉得只要技术足够强大，就能看清一切。
现在，他信了。
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。
崔默睁开眼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不再是外卖员那种慌乱的操作。
而是工程师那种精准、冷静、近乎机械的动作。
一行行代码在他眼前飞速滚动。
他在寻找漏洞。
寻找那个被称为“后门”的缝隙。
信用分余额：-5000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个诅咒。
也是一个代价。
为了获取窥视权，他付出了所有的社会身份。
现在，他用这个“废人”的身份，去撬开最后的秘密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暴力破解尝试。】
【信用分扣除惩罚生效。】
【当前余额：-5200。】
又少了200点。
崔默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这笔交易，他签了。
用信用换信息。
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他不在乎钱。
他在乎的是林浩的下落。
以及，那场所谓的“事故”。
进度条：60%...
70%...
防爆门距离地面只剩十厘米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【警告：生物特征锁定失败。】
【启动备用方案：记忆回溯协议。】
崔默心中一凛。
记忆回溯？
这是什么鬼东西？
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无数个窗口弹开。
视频、音频、文档……
像洪水一样涌来。
崔默本能地想要关闭它们。
但他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因为第一个弹出的视频，让他浑身僵硬。
那是三年前的监控录像。
地点：江城科技大厦，顶层实验室。
画面中，年轻的崔默正坐在电脑前。
他的神情专注，手指飞快敲击。
而在他的身后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
是秦野。
秦野并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崔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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