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。
砸在崔默脚边的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泥水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手机屏幕上的红光，比疼痛更刺眼。
信用分余额：-1000。
状态：黑名单观察期。
社交冻结。
交易受限。
导航失效。
他是个死人。
一个在社会规则里被抹去名字的幽灵。
但幽灵也有执念。
404室就在前方。
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半掩着，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嘴。
崔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职业习惯让他先扫描环境。
左侧，监控探头闪烁着红灯。
右侧，走廊尽头有脚步声。
不是雨声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稳。
缓慢。
秦野来了。
或者说，秦野安排的人来了。
崔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信号格为零。
但他不需要信号。
他需要的是“窥视”。
在这个信用分归零的时刻，系统判定他为高危异常个体。
同时也赋予了他一种扭曲的特权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危目标接近。】
【是否消耗剩余信用额度，开启‘透视’模式？】
【代价：信用分余额 -4000。】
【当前余额：-5000。】
【提示：若余额不足，将触发永久封号。】
崔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-5000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一旦清零，他将彻底失去所有数字身份。
不仅是外卖软件。
身份证、医保、甚至水电费缴纳。
他将变成真正的隐形人。
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城市里，隐形意味着死亡。
但如果不进去，真相就会永远烂在秦野的地下室里。
林浩的死因。
那些数据交易的证据。
还有……为什么秦野手里拿着那台贴满笑脸贴纸的旧电脑。
崔默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确认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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