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公寓楼的铁皮遮阳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崔默站在四楼与五楼之间的转角处。
阴影浓重，像墨汁一样浸透了他的黑色雨衣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，是他此刻唯一的光源。
信用分余额：-615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红色的伤疤，贴在视网膜深处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：
【警告：信用分低于安全阈值。】
【当前权限：实时追踪（已失效）。】
【可用兑换项：双向通话（需扣除385点）。】
【剩余信用分将归零并进入黑名单观察期。】
崔默没有犹豫。
他伸出手指，悬停在确认键上方。
指尖微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计算。
秦野就在楼上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502室的门口。
崔默刚才通过残存的数据流碎片，拼凑出了那个地址的含义。
废弃纺织厂宿舍区，404室。
那是他和林浩出事的地方。
也是林浩消失的地方。
秦野在那里传输数据。
这意味着，林浩的“死”，可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数据清洗。
而秦野，是执行者。
或者，是受益者。
崔默按下确认键。
【扣除385点。】
【信用分余额：-1000。】
【解锁功能：双向通话。】
【注意：此功能将暴露您的物理位置坐标给目标对象。】
风险极高。
一旦接通，秦野就能通过反向追踪，锁定崔默的具体方位。
但崔默已经没有退路。
单向窥探只能看到画面，看不到声音。
他需要知道秦野在说什么。
需要知道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里，到底藏着什么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他将手机贴在耳边，同时开启了音频录制模式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但在崔默的眼中，世界并没有变黑。
因为“双向通话”不仅仅是一个音频通道。
它强制接入了楼宇内部的公共广播系统频段。
虽然无法听到秦野房间内的声音，但他能听到秦野房间的“环境音”。
以及……秦野的声音。
【滋……谁在那里？】
秦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不像是在问话，更像是在宣告。
崔默屏住呼吸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最好的伪装。
他试图切断连接，但系统显示：
【对方已主动挂断请求，但保持监听通道开启。】
秦野在钓鱼。
他在等猎物自己露出尾巴。
崔默的手指紧紧扣住手机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。
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崔默迅速闪身躲进消防通道的死角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建筑垃圾。
气味腐烂，令人作呕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必须看清来人是谁。
脚步声停在了四楼。
那个人没有继续上楼。
而是在四楼的平台处停了下来。
崔默透过纸箱的缝隙，看向那片黑暗。
一束强光骤然亮起。
是手电筒的光。
光束扫过墙壁，扫过监控摄像头，最后定格在崔默藏身的方向。
不是人。
是一台无人机。
只有巴掌大小，黑色的外壳，四个旋翼无声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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