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范九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，手腕上的皮下芯片正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信誉值归零后的生理性惩罚，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扎营。
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签署的《临时监管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臭味。
阿鬼跪在桌前，浑身颤抖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“九哥……我错了。”
阿鬼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不敢抬头看范九的眼睛，双手死死抓着膝盖，指节泛白。
范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份协议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他在计算。
每一行条款背后，都是邵老板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范九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他伸出被绑住的手指，点了点协议第三页的第七行。
“‘若被监管对象试图规避系统监控，监管机构有权直接执行物理清除’。”
阿鬼猛地一颤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
范九继续说，语速缓慢而精准。
“‘所有通过被监管对象传递的信息，其所有权归邵氏集团所有’。”
这是契约里最致命的隐藏条款。
它意味着，范九刚才获取的那份清洗名单，在法律和系统层面，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而是邵老板的资产。
邵老板不仅买走了范九的未来三年信誉，还买走了他手里所有的筹码。
“九哥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阿鬼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他们抓了我妹妹……他们说如果不配合，就让我妹妹去北区做‘信用贷’抵押品。”
范九眯起眼睛。
北区信用贷，那就是人口贩卖的代名词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数字。
【叮！】
脑海中再次响起冰冷的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背叛行为】
【触发规则：信任税补缴】
【当前状态：失信者（永久）】
【附加扣除：社会关系网彻底断裂】
【邵老板黑名单索引更新：ID 7392 标记为“高危弃子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