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邵老板办公室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血泪。
室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复古的黄铜台灯，将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辛辣味，混合着一种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范九站在桌前，浑身湿透。
水珠从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件，落在邵老板手中那枚正在旋转的铜钱上。
铜钱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“信”字，背面则是模糊的云纹。随着指尖的弹动，铜钱在空中翻转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。
*叮、叮、叮。*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范九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邵老板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在黑市，时间是最廉价的货币，但对于掌控规则的人来说，时间是收割的工具。”
范九没有解释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计算着这一分钟里阿鬼那边的情况。
十分钟前，老K说警方已经包围了阿鬼的据点。如果现在拿不到那份清洗名单，阿鬼必死无疑。而一旦阿鬼死了，范九在这个地下世界的所有退路都会切断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手腕上的智能手环虽然被销毁，但皮下植入的备用信用芯片仍在后台运行。
【当前信誉值：85/100】
【状态：高危预警】
【距离破产倒计时：09:42】
范九抬起手，看了一眼那个几乎不可见的皮下接口红光闪烁的频率。
还剩九分四十二秒。
“邵老板，”范九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暴雨浸泡过的冷硬，“我要北区今晚的清洗名单。老K的人，还有三个具体目标的名字。”
邵老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铜钱稳稳地停在食指指节上，不再转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镜片，死死锁住范九。
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”邵老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你以为切断了定位，我就抓不住你了？范九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范九心中一凛。
刚才在门外，老K说过，邵老板早就知道他的路线。
难道……
邵老板站起身，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到范九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你以为老K是谁？”邵老板轻笑一声，伸手拍了拍范九湿漉漉的肩膀，动作亲昵，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，“他是我的眼线，也是我的清道夫。而你，范九，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利用规则漏洞，其实你每一步移动，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”
范九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盲区”，不过是邵老板故意留出的诱饵。
他想看看，这只老鼠能在笼子里跑多远。
“既然你知道我在哪，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见你？”范九冷冷问道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当一只老鼠被逼到绝境时，它的信誉值能折现出多少价值。”邵老板回到座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契约书，轻轻推过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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