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集地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里。黑市中心的露天广场此刻已经成了泽国，积水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废弃的信用芯片和破碎的霓虹灯牌残片。
范九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，浑身湿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投射出的半透明界面。
【当前信誉值：-500】
【状态标签：失信者（永久）】
【社会关系锁定率：100%】
那个刺眼的负数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签下的那份“卖身契”有多沉重。未来三年的信誉被邵老板抽干，意味着他在黑市的社交网络已经彻底断裂。没有人敢再与他握手，没有人愿意接他的单，甚至连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都可能因为识别到他的黑名单而拒绝服务。
但他必须动。
阿鬼的时间不多了。警方的包围圈正在收缩，每一秒都在削减阿鬼的生存空间。如果拿不到今晚清洗行动的内幕名单，阿鬼就是替死鬼，而他范九也将失去唯一的退路。
“不能走大路。”范九在心里快速计算，“邵老板的人已经封锁了主干道，任何带有‘失信’标签的移动都会触发警报。”
他需要一条捷径，一个能绕过邵老板监控系统的第三方通道。
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：老K。
老K是黑市里的地下中介，专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“过桥”生意。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，老K能把任何东西送到任何人手里，包括情报，也包括人。
范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冷冽。他掏出那枚加密芯片，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，然后转身钻进了旁边狭窄的巷弄。
巷子深处，一家名为“当铺”的小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。
推开门，风铃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店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发霉契约的味道，和邵老板那张泛黄纸张的气息如出一辙。柜台后，老K正戴着单片眼镜，用一把精密的天平称量着一枚枚金币。
听到动静，老K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范九身上的水渍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范先生，稀客。”老K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我记得你的信誉值在十分钟前刚归零。怎么，邵老板把你踢出来了？”
“借个道。”范九没有寒暄，直接走到柜台前，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拍在桌上，“我要去北区的废弃地铁站。十分钟内。”
老K瞥了一眼那张卡，眉头微皱：“这是邵老板发行的‘高利贷凭证’？你拿这个跟我换通行权？范九，你现在的信誉是负的，在我这里，这玩意儿连擦桌子的布都不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九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所以我带了抵押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，推到老K面前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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