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陈默站在23楼的走廊里，手机屏幕的红光映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。
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「叮。」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信用分余额：-150。
紧接着，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-160。
-170。
不是扣款。
是系统正在执行“异常行为”的惩罚性演算。
每一秒，都在吞噬他最后的生存空间。
如果归零，接单权限冻结。
妹妹的手术费，彻底断供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门后的人迟迟不开。
电话拨出去，一直是忙音。
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。
还有45分钟。
如果不把餐送到，这一单不仅白送，还要倒赔违约金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标记为“恶意滞留”，他的账号会被永久封禁。
他抬起手，指关节再次叩击门板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一块朽木上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陈默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红色。
「警告：任务即将超时。若无法完成交付，将启动强制结算程序。」
强制结算。
这意味着平台会判定他违约，并从他的账户中直接扣除相当于三倍金额的罚款。
那是他攒了半年的钱。
也是小雅手术费的缺口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发霉的空气味。
他转身，走向楼梯间。
既然门打不开，那就换一条路。
云顶公馆这栋楼的设计很诡异。
一楼大堂门禁森严，需要业主卡或访客二维码才能进入。
但他刚才爬上来时，注意到消防通道的侧窗因为暴雨积水，被冲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是唯一的漏洞。
也是系统的盲区。
他走下楼梯，脚步沉重。
每下一层，手机上的倒计时就减少一分。
-180。
-190。
信用分的下降速度，比雨水上涨的速度更快。
来到一楼大厅。
保安亭空无一人。
大概是暴雨导致交通瘫痪，保安也躲起来了。
陈默走到侧面的员工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。
门锁已经坏了，但插销还挂着。
他伸手去拉。
纹丝不动。
插销锈死了。
陈默皱了皱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——这是骑手们常用的工具，用来割开包装绳。
刀刃抵住锁扣的边缘。
用力一撬。
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「吱——嘎——」
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陈默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任何轻微的异响，都可能引来巡逻的监控探头。
而一旦被记录为“非正常时段入侵”，信用分会再扣一次。
他咬紧牙关，手腕猛地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