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陈默的额角流进眼睛，刺痛。
他没有擦。
手指死死扣住晾衣杆粗糙的木纹，指节泛白。
那只苍白的手依然抓着杆子另一端，纹丝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又像是在执行一道指令。
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轰鸣。
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「信用分余额：0」。
「权限冻结」。
这两个词像两枚钉子，把他钉在这根摇摇欲坠的晾衣杆上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三万。
如果今晚交不上这单，不仅钱没了，连送外卖的资格也没了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不是对窗户里的人。
是对自己。
他猛地发力，身体后仰，利用体重作为杠杆。
晾衣杆剧烈晃动。
雨水打在他的头盔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只手松开了。
不是被拽开的。
是主动放开的。
就在陈默以为要摔倒的瞬间，窗户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风灌进来。
只有空调冷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陈默愣了一秒。
他迅速调整重心，将保温箱从晾衣杆上解下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。
这是老赵教他的土办法，也是他在暴雨夜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将保温箱小心翼翼地探入窗缝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台面。
然后，推了进去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陈默感觉时间凝固了。
他盯着保温箱消失在阴影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提示音。
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屏幕上的红色叉号闪烁了两下。
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绿色的勾。
「订单状态：已送达」。
「配送完成」。
陈默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。
但他没有时间高兴。
因为窗户里的灯光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出来，照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。
那个戴着电子面具的身影站了起来。
它——或者说他——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份刚刚送达的外卖。
并没有打开。
而是从旁边的抽屉里，抽出了一份文件。
文件很厚，封皮是暗红色的。
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陈默眯起眼睛，尽管看不清细节，但那个印章的形状他很熟悉。
那是平台总部的「特批」章。
只有最高级别的异常处理，才会动用这个章。
电子面具人将文件放在桌上，然后转过身，面向窗户。
那张电子屏上，原本冰冷的表情符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跳动的文字：
「规则验证通过」。
「豁免条款激活」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听不懂这些术语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对。
刚才系统判定他违规，扣分清零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