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“云顶公馆”巨大的玻璃幕墙上。
陈默把电动车停在湿滑的台阶下，电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，彻底熄火。
他摘下头盔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了。
不是雨水的味道，是电池过热的味道。
就像烧红的铁块浸入了冷水，嘶嘶作响，带着一种危险的甜腻。
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红光刺眼。
「警告：您已偏离规划路线。当前信用分余额：-150。」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-149变成了-150。
这一格扣得毫无道理。
系统判定他在暴雨中选择了“非最优路径”，尽管那条路积水更深，但他为了避开那个正在施工的塌陷路口，不得不绕远。
在算法眼里，这是违规。
在生存眼里，这是保命。
但规则不关心保命，只关心效率。
陈默抹了一把脸，拎起保温箱。
箱子很轻，里面的餐食已经凉透。
但他必须送上去。
十二点前。
如果超时，信用分归零。
如果归零，妹妹的手术费就断了来源。
高利贷的催收电话已经在昨天打爆了通讯录，老赵劝他别接这种单，说这栋楼是VIP专属，骑手进不去。
但陈默进了。
他用最后一点信用分买通了门禁系统的临时权限。
现在，权限即将失效。
他抬头看向大堂。
灯火通明，温暖干燥。
与外面的地狱截然不同。
陈默迈开步子，走向旋转门。
他的腿很沉。
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，抗议着刚才那场疯狂的冲刺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被系统锁定的窒息感就会涌上来。
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松手就是深渊。
推开沉重的玻璃门，一股暖风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淡淡的香薰味。
陈默下意识地把头盔往身后藏了藏。
上面全是泥点和雨水，在这光洁如镜的大堂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前台小姐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电梯。
陈默点点头，快步走过去。
电梯门紧闭着。
楼层显示屏是一片漆黑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他按了呼叫键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又按了几次。
依旧死寂。
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。
「提示：因恶劣天气及设施维护，本栋楼宇电梯暂停服务。请走消防通道。」
陈默盯着那行字。
消防通道。
那是楼梯间。
二十三层。
没有电梯。
暴雨夜。
浑身湿透。
电池过热。
信用分-150。
这四个因素叠加在一起，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保温箱提在手里，转身走向消防通道的防火门。
门把手冰凉。
他用力一拉。
纹丝不动。
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。
「系统锁定，禁止通行。」
陈默皱眉。
他掏出手机，试图打开APP联系物业或调度员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弹出一个红色的弹窗。
「错误：您的信用分过低，无法使用客服功能。」
「错误：检测到您处于高风险区域，建议立即停止配送任务。」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停止任务？
怎么停？
违约金三千。
信用分清零。
妹妹的手术费。
他咬紧牙关，再次尝试刷卡开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