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液氮泄漏的刺鼻气味，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肺叶。
田默看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。
机械硬盘阵列在极寒中发出的细微碎裂声，那是父亲留下的数据在哀鸣。
他的信用分：0。
在这个数值归零的瞬间，系统判定他为“无效冗余”。
没有警告，没有缓冲。
直接抹除。
但田默没死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右眼空洞的血洞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老鬼跪在他面前，浑身颤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色的U盘。
「别……别过来。」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神经质的颤音，「清道夫就在门外，他们要杀你，也要杀我。我把你卖了，真的，我只想要那点信用分！」
田默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听门外液压破门锤撞击金属门板的巨响，听老鬼急促如破风箱般的呼吸，听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距离午夜零点，还有四小时。
「曹严让你来的？」
田默开口，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。
老鬼猛地抬头，尽管看不见，田默也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惊恐与算计。
「不是！是他逼我的！」
老鬼嘶吼着，把金色U盘塞进田默手里，「这玩意儿里有初代系统的后门密钥！格式和他U盘里的一模一样，因为……因为曹严就是初代系统的维护者之一！他们都在用同一种逻辑收割人性！」
田默的手指触碰到那枚U盘。
冰凉。
沉重。
就像曹严那张永远微笑却冰冷的脸。
原来如此。
为什么解密密钥是林婉的名字？
因为曹严知道田默最珍视什么。
他用田默的记忆做锁，逼田默亲手献祭。
「你骗我。」
田默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