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城郊废弃货运码头的集装箱像巨大的墓碑,层层叠叠地堆砌在灰暗的天幕下。雨水尚未落下,但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岑晚推开车门时,手里没有拿伞,也没有带保镖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沥青路面上,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。
她的目光越过生锈的铁丝网,锁定在第三个集装箱的阴影里。
那里坐着两个人。
林婉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腹部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赵志强,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漆漆的消音手枪,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。
“岑总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。”赵志强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五千万现金,现在就要。”
岑晚停下脚步,距离他们还有十米。
这个距离,既在枪口射程内,又在法律威慑的边缘。
她没有看赵志强,而是直视着林婉的眼睛。
「林婉,」岑晚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,“谭震已经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早期。他现在的记忆混乱,无法签署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信托文件。你腹中的孩子,即便出生,也无法通过DNA亲子鉴定获得继承权,除非你能证明父亲另有其人,且那个人愿意承担巨额债务。”
林婉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赵志强冷笑一声,枪口微微抬起,指向岑晚的眉心。
「少废话!你以为你是谁?恒远的副总裁?」赵志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泛白,“在这里,老子就是规矩。五千万,买你闭嘴,或者买林婉的一条命。”
岑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。
不是五千万的支票。
而是《恒远集团资产注入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这本在董事会上被盖上“否决”章、被视为废纸的文件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「你看清楚,」岑晚将文件夹轻轻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「这是最终定稿。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:若受益人涉嫌欺诈或提供虚假亲子关系证明,信托自动失效,所有已注入资产将被冻结并追回原股东。」
赵志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,但他听懂了“冻结”和“追回”。
这意味着,他辛苦策划的一切,可能瞬间化为乌有。
「你……你在吓唬我?」赵志强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手中的枪依然稳如泰山。
岑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碎了一块玻璃渣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「赵志强,你所谓的‘五千万’,其实只是林婉为了让你替她背锅而画的大饼。谭震根本不会给你一分钱。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你是他的私生子,是恒远未来的继承人。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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