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恒远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,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岑晚坐在长桌左侧首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恒远集团资产注入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封皮是深红色的烫金皮革,触感冰凉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第四章里被她替换过的版本。
也是今天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林婉站在会议桌右侧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粉红色的孕检单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的青黑遮不住,那是连续几天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依然昂着头,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岑副总,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努力装出尖锐,“谭董已经签了字。这份修正案就是合法有效的。你现在的行为,是在阻碍恒远的未来。”
岑晚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第三页,那条加粗的黑体字条款上。
“林小姐,”岑晚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在你谈论‘合法有效’之前,建议你先看清这一条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本信托章程第14款补充细则:若受托人存在重大欺诈行为,或受益人身份经司法鉴定存在根本性错误,所有已注入资产将自动触发‘回溯清算’机制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。
谭震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紫檀佛珠。
珠子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浑浊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似乎没听懂岑晚在说什么,又或者说,他不想听。
“你在胡扯什么?”谭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,“我是董事长!我说它是真的,它就是真的!”
赵秘书缩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记录板,笔尖悬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他知道谭震在慌。
但他更知道,岑晚手里有刀。
岑晚终于转过头,直视谭震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谭董,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忘记事情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。
谭震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但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。
岑晚继续说道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“昨天您在书房签署这份修正案时,并没有阅读全文。这是赵秘书刚才提供的监控录像片段——虽然模糊,但足以证明您的意识状态处于不稳定期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婉。
“更重要的是,林小姐的孩子,真的是谭董的吗?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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