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岑晚站在林婉所住的高级公寓楼下，雨水尚未落下，但地面的积水已经映出路灯昏黄且扭曲的光晕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《恒远集团资产注入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刚才在会议室，谭震恼羞成怒，强行将文件带回书房签署。而岑晚，则趁乱抽走了原本应该留在会议室归档的那一份正本。
现在，这份修正案就在她的手里。
它不再是谭震手中那张用来换取名分的通行证，而是悬在林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丝绸居家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看起来有些狼狈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看到岑晚的那一刻，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，“这里是私人领地，岑副总裁，请你注意分寸。”
岑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，在闷雷滚过的间隙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林小姐，”岑晚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们还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雨会下大，你的车会被堵在三环，赶不回明天的股东会。”
林婉皱眉：“这和我的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关系。”
岑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黑色的文件夹，并没有打开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封面。
“谭震今天签了字吗？”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他签了。”她挺直腰板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，“他在书房签的。赵秘书也在场。这意味着，修正案已经生效。岑晚，你输了。”
岑晚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。
“生效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“林婉，你是不是搞错了‘生效’的定义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法律上的生效，需要满足三个条件：主体适格、意思表示真实、内容合法。”岑晚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入空气中凝固的沉默，“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存在瑕疵，这份文件，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林婉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岑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复印件，递到她面前。
那不是修正案本身，而是一份公证处的核查记录。
“谭震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，这是三甲医院的精神科诊断报告。根据《民法典》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若与其智力、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，且未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，无效。”
岑晚盯着林婉的眼睛，目光如炬。
“你今天拿到的签字，在法律上，是无效的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接过那张纸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，那些冷硬的医学术语像蚂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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