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恒远集团总部,三十八层。
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那股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的、混合着陈旧纸张与潮湿霉味的腥气。岑晚站在茶水间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。
杯中的水纹静止不动,像极了此刻凝固的时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下午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召开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。
距离谭震那个早已混乱不堪的大脑彻底崩溃,或许只需要一个下午。
“岑……岑总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文件夹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软塌塌地垂着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岑晚没有立刻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,目光透过落地窗的倒影,落在赵秘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“赵秘书,”她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手在抖。”
赵秘书浑身一僵,嘴唇嗫嚅着,半天挤不出一句话。
他想后退,但背后是冰冷的墙壁;他想逃跑,但前方站着的是整个恒远最可怕的女人。
“谭董刚才在书房里,”岑晚缓缓转过身,眼神清冷如刀,“他在练习签名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赵秘书勉强维持的镇定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赵秘书结结巴巴地辩解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岑晚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。
“不知道?”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得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,“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份《修正案》的草稿,偷偷留在我办公室的碎纸机旁?而且,还是未完成的版本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
他没想到,岑晚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掌握了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岑晚接下来的话。
“谭震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,这是秘密。但他对权力的渴望,却是公开的秘密。”岑晚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,以及掩盖不住的汗臭味,“他急于把资产转移给林婉的孩子,因为他怕自己记不清名字,怕自己死后,一切归零。”
“所以,他需要一份‘完美’的修正案。”
岑晚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赵秘书手中的黑色文件夹。
“这份草稿,是他亲自拟定的。里面有一个隐藏条款,关于个人债务连带责任的豁免范围。只有他知道这个漏洞在哪里。”
赵秘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岑总,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。谭董说,只要我把文件送进去,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让你继续做你的赵秘书?”岑晚打断了他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,“还是说,你想让谭震把你一起拖进泥潭?毕竟,你是唯一知道他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练习签名的人。”
赵秘书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谭震发现他泄露了隐私,或者发现他试图从中获利,他在这个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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