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恒远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岑晚站在谭震私人书房的红木门外,指尖冰凉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赵秘书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:“董、董总,您……您说这修正案是不是放回去?岑总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谭震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传来,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和焦躁,“她懂什么?这是家族的未来!把门守住,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进来!”
岑晚屏住呼吸,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谭震的阿尔茨海默症让他对“程序”产生了本能的排斥,也赌他急于将资产洗白的贪婪压过了理智。
刚才在会议室,她故意留下那支笔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现在,那支笔里的录音芯片正在忠实地记录着书房内的一切。
但她不能只靠录音。
她需要那份《恒远集团资产注入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原始版本,以及谭震签署时的真实状态。
只有证明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署了这份文件,才能在法律上将其彻底作废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找到那个时间戳造假的铁证——林婉手中的B超单,究竟是谁伪造的,又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岑晚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她的声音必须像手术刀一样冷冽,不能有丝毫颤抖。
她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,不轻不重,恰好卡在谭震心跳的间隙。
门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谁?”谭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透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是我,岑晚。”
岑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谭董,外面的董事们已经在等您的答复了。如果您不想让这件事闹到证监会去,最好现在就把修正案拿出来。”
门内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对于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的谭震来说,五秒钟足以让他的记忆断层,也足以让他的恐惧发酵。
终于,门锁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味、陈旧纸张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老年痴呆症患者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汗液发酵后的酸腐。
谭震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出现在门缝后,眼神浑浊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紫檀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?”谭震警惕地看着岑晚,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赵秘书已经告诉我了。”
岑晚淡淡地说道,目光越过谭震的肩膀,扫向书房内部,“谭董,您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。是药没按时吃,还是……又忘了什么事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精准地撬开了谭震心中最脆弱的防线。
谭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。
他猛地推开房门,一把抓住岑晚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我没忘!我没忘!”
他咆哮着,唾沫星子飞溅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里太闷了。我要出去透透气。修正案……修正案我已经让人锁进保险柜了。对,锁进去了。谁也拿不走。”
岑晚任由他抓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看着谭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他记得锁进了保险柜。
但他记错了地点。
或者说,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保险柜。
这就是陷阱。
岑晚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既然锁进去了,那我们就进去看看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“谭董,您放心,我不会动里面的东西。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那份修正案是否真的安全。毕竟,我是恒远的副总裁,我有责任确保家族资产的安全,不是吗?”
谭震愣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回忆岑晚的身份,以及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。
片刻后,他松开了手,颓然地靠在门框上。
“看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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