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机房温度恒定在十八度。
冷风从地板格栅里涌出,吹得汪瓷的风衣下摆微微颤动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成排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陈律师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他的脸色比周围的LED指示灯还要苍白。
“汪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,“根据信托条款第42条,一旦检测到未授权访问,数据自毁程序将在三十秒后启动。”
汪瓷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串跳动的红色代码上。
那是傅曼妮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图。
此刻,正以每秒数千次的速度被擦除。
“你撕碎意向书的时候,想过这个吗?”
汪瓷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陈律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按下了按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倒计时。
25... 24...
傅景深冲进来的时候,领带歪斜,西装外套敞开着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,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慌乱。
“住手!”
傅景深吼道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“你在干什么?那是傅家的核心资产!”
汪瓷转过身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看着一具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“傅景深,”她说,“这不是资产。这是罪证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最后一笔转账记录。
金额:五千万美元。
去向:开曼群岛某空壳公司。
时间:昨天下午三点。
也就是签字仪式开始前的一小时。
“你为了向那个私生女表忠心,”汪瓷冷冷地说,“把父亲留下的流动资金洗进了她的口袋。”
傅景深的脸瞬间扭曲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这笔钱确实存在。
而且,它已经被冻结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他的私人账户收到了来自瑞士银行的冻结通知。
理由:涉嫌洗钱。
“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?”
汪瓷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陈律师启动了自毁程序,是为了掩盖痕迹。”
她看向陈律师。
后者低着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但他忘了,物理隔离才是最后的保险。”
汪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外壳磨损严重,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那是她昨晚连夜赶制的产物。
插入接口。
连接成功。
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停滞在了10秒。
数据流被强行截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原始日志。
清晰,完整,无法篡改。
傅景深瞪大了眼睛。
他试图冲过来抢夺,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。
“让开。”
汪瓷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命令。
保镖犹豫了一瞬,最终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他们也是打工人。
知道谁手里握着真正的筹码。
汪瓷走到主控台前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她在提取数据包。
每一行代码,每一笔流水,都是刺向傅家的利刃。
但就在这时,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刺耳,急促。
红色的灯光在机房里疯狂闪烁。
“警告:外部入侵检测。”
“警告:防火墙突破。”
陈律师猛地抬头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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