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阳光透过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,将大理石地面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,混合着陈律师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旧纸张气味。
汪瓷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傅氏集团30%优先股转让意向书》。
这枚文件经历了六次生死流转。
从第一章被撕碎扔在泥水里,到第二章用浆糊勉强粘合却缺了一角;第三章补全后盖上临时章;第四章注入伪造的资金流水;第五章装入公证信封;直到第六章,它在董事会桌上被正式宣读,看似已尘埃落定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傅景深站在桌对面,定制西装笔挺,但手指上那抹未干的墨迹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他急于摆脱这段联姻,急于向刚找回来的私生女姐姐表忠心,更急于填补自己海外账户的空洞。
“汪瓷,”傅景深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温柔,眼神却轻蔑,“签字吧。这是你唯一能保留颜面的方式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脸色苍白的傅曼妮。
傅曼妮垂着眼眸,眼角挂着泪珠,柔弱得像一只受惊的鹿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代持协议,那是她夺权的筹码,也是她谎言的核心。
汪瓷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语气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:“根据公司法第42条,重大股权变更需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。且,这份意向书的签署日期,存在逻辑悖论。”
傅景深眉头微皱:“什么悖论?”
“代持协议的签署日期是5月16日。”汪瓷抬起眼,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“而令尊的死亡证明,开具于5月19日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机械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。
他知道那个日期的含义。
三天。
足以让一个死人失去法律主体资格,也足以让活人有机会篡改一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傅曼妮突然抬起头,声音颤抖,“那是……那是父亲生前就签好的!”
“生前?”汪瓷冷笑一声,虽然嘴角未动,但那股寒意却刺骨,“如果是在生前签署,为何需要等到父亲去世后才进行‘继承权转移’?更重要的是,为什么这份代持协议,会出现在我父亲的遗嘱执行清单里,作为‘预支遗产’的一部分?”
傅景深猛地拍案而起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汪瓷!你别血口喷人!”
他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墨迹蹭到了袖口,留下一道黑色的污痕。
“那是家族内部事务,与你无关!”
“家族内部事务?”汪瓷站起身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,“当家族内部事务涉及到非法洗钱、挪用公款,以及伪造遗嘱侵占遗产时,它就变成了刑事案件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傅家大长老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,神情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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