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是黄浦江浑浊的江水,窗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傅景深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,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机。
汪瓷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冷硬,锋利,且沉默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那个厚重的公证信封上。
信封封口完好无损。
里面装着《傅氏集团30%优先股转让意向书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被撕碎扔在地上;第二章它被浆糊粘好但缺了一角;第三章它被补全并盖上临时章;第四章它被注入伪造的资金流水;第五章它被装入公证信封。
现在,是第六章的前奏。
它在董事会桌上被正式宣读生效的前一秒。
“汪小姐。”
傅景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笑得温和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
签字仪式结束后,我就去接曼妮姐。
她刚回国,需要适应一下。”
他说的是客套话。
实际上,他是想尽快摆脱这里。
摆脱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地方。
摆脱汪瓷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。
他的私人账户已被冻结,急需姐姐的资金周转。
而汪瓷,是他目前唯一的阻碍。
只要签了字,只要让那30%的股份合法转入私生女姐姐名下。
他就自由了。
净身出户的汪瓷,再也无法威胁到他。
汪瓷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景深。
看着他那双沾着墨迹的手指。
那是昨晚她在父亲书房里,通过后门程序看到的画面。
也是她今晚要引爆的引信。
“傅总。”
汪瓷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在签字之前,我想确认一下文件的完整性。”
傅景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完整性?
这份文件经过三次公证,五次法律审核。
每一页都盖有傅氏集团的公章。
难道汪小姐觉得,我会在这种时候动手脚?”
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还是说,汪小姐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,拖延时间?”
汪瓷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拖延。
是验证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。
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‘显影协议’。
按照家族规定,涉及重大股权变动的文件,必须通过紫外线检测,确认无篡改痕迹。
否则,视为无效。”
傅景深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显影协议?
我从未听说过。”
“父亲去世前一个月,特意交代过。”
汪瓷语气平淡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他说,傅家的账目太脏。
为了防止有人做手脚,他调配了一种特殊的显影剂。
只有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,才能看到文件背后的真实记录。
如果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有红色的纹路浮现,说明文件被二次编辑过。”
傅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那个显影剂。
十年前,父亲曾找过一个化学专家,调配出一种只有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红色的显影剂。
当时父亲说是为了防伪。
但现在,这成了汪瓷手中的筹码。
“荒谬。”
傅景深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这种迷信的东西,怎么可能存在?
而且,我对光线敏感。
任何非自然光源都会让我头痛欲裂。
汪小姐,请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。”
他在拒绝。
他在恐惧。
因为那份意向书,确实被他注入了伪造的资金流水。
那些流水记录,是通过技术手段覆盖在原文件上的。
如果没有显影剂,肉眼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如果有了紫外线……
那些红色的纹路,就会像鲜血一样,从纸张深处渗出来。
“傅总如果不愿意,那就请吧。”
汪瓷收回手,将白纸折好,放回口袋。
“反正,我也没指望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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