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零五分。
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会议室里空气凝滞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,坐着三个人。
傅景深坐在主位,领带松垮,指尖还残留着未洗净的墨迹。
他对面是陈律师。
陈律师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。
他的表情像一张白纸,没有任何波澜。
手里拿着一份厚重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,装着那份被浆糊粘好、缺了一角的《傅氏集团30%优先股转让意向书》。
这是我昨晚熬了三个通宵拼凑出来的。
每一道撕裂的边缘都经过精细处理。
甚至保留了原纸张特有的纤维纹理。
现在,它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除了那个缺口。
缺口处贴着一张薄薄的补纸。
补纸上,盖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我从梳妆盒底层翻出的备用公章。
也是今晚这场戏的关键道具。
“汪小姐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。
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没有看我,而是死死盯着桌面。
“请确认文件完整性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那里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灯闪烁。
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傅景深靠在椅背上,眼神轻蔑。
“瓷瓷,别磨蹭了。”
他语气急促,带着虚伪的温柔。
“签完字,曼妮就能拿到她应得的份额。
你也解脱了。
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他在催促。
急于摆脱这段让他窒息的婚约。
更急于向门外那位刚找回来的私生女姐姐表忠心。
我知道他的焦虑。
就像我知道,他的私人账户已经被冻结。
那些所谓的“安稳”,不过是困兽之斗的幻觉。
我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我走到桌前。
拿起那支钢笔。
笔尖冰凉。
触感真实。
我低下头,假装检查文件。
余光扫过陈律师的脸。
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文件上。
不敢偏移分毫。
这是职业习惯。
也是弱点。
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任何一点疏漏,导致那份伪造日期的意向书失效。
他害怕承担法律责任。
所以我敢动。
我的右手看似在抚平纸张的褶皱。
左手却悄然探入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团暗红色的膏体。
印泥。
但不是普通的印泥。
我在里面混入了一种特殊的显影剂。
这种成分,只有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出诡异的红色荧光。
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礼物。
十年前,他特意调配给我。
说是为了纪念我出生。
如今,它成了我的武器。
我将印泥按在补纸的缺口处。
动作轻柔,却坚定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红色的印记缓缓浮现。
不是普通的公章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