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6月15日,上午九点整。
陆家嘴汪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是黄浦江灰蒙蒙的江面,窗内是刺眼的冷白光。
叶晚站在长桌尽头,看着汪泽宇将那枚沾血的袖扣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汪小雅坐在一旁,穿着定制的粉色礼服,手里捏着纸巾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她看着叶晚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姐姐,父亲走得安详,是因为有人一直陪在他身边。”汪小雅的声音娇软,却字字诛心,“不像某些人,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算计遗产。”
汪泽宇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叶晚脸上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。
“叶晚,签字吧。”
他把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来。
那是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最终版。
第一章被撕毁的原件早已化为灰烬,第二章修补后重新盖章的版本此刻正躺在公证处的保险柜里,第三章被冻结,第四章被质疑,第五章被标记为伪造。
而这一份,第六章,即将成为废铁。
只要签了字,叶晚将彻底失去对叶氏集团30%股权的控制权。
所有已转移的资产,都将合法地归入汪小雅的名下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汪泽宇的肩膀,落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位置,原本应该盖着叶父的私章。
但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汪泽宇的名字,以及赵律师那圆滑谨慎的签名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,自然人可以依法设立遗嘱信托。”叶晚的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“但信托的有效性,取决于受益人的真实意愿及受托人的忠实义务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汪泽宇的眼睛。
“汪总,这份修正案的签署过程,是否存在胁迫?或者,是否有未经披露的利益输送?”
汪泽宇笑了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份文件的一角,轻轻抖了抖。
纸屑簌簌落下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。
“叶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俯下身,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法律讲究证据。而你,除了那张被撕碎的废纸,还有什么?”
“况且,你母亲当年的‘丑闻’,如果公之于众,你觉得法院会更相信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女人,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企业家?”
叶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道德绑架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苏黎世银行,账户编号:CH-9982-XF。”
汪泽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这是赵律师昨天飞往苏黎世的机票记录,以及一笔金额为五百万美元的离岸转账凭证。”叶晚冷冷地说,“据我所知,赵律师从未向汪家董事会汇报过这笔款项的去向。”
汪泽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迅速收起笑容,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。
“你以为凭几张复印件就能扳倒我?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。
“把这位小姐请出去。另外,通知媒体,叶晚女士因情绪激动,需要立即送医检查。”
两名黑衣保镖走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叶晚的手臂。
叶晚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现在的硬碰硬毫无意义。
但在被拖出会议室的前一秒,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她伸出手,从地上捡起了一小块碎片。
那是刚才汪泽宇抖动文件时,掉落在地毯边缘的一角。
上面印着半个模糊的红色印章,以及一行小字:
“……修正案附件三……”
她将碎片攥在手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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