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外滩,和平饭店老酒吧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潮湿海风混合的味道。
叶晚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。
那枚袖扣的照片还在那里。
金色的底座,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死寂。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舞池的人群,落在主桌方向。
汪泽宇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正举着香槟杯,向几位媒体记者微笑致意。
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,袖口微微上移。
那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,刺破了宴会厅温暖的灯光。
就是它。
叶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,而是像被冰锥狠狠扎进骨髓后的麻木与清醒。
父亲临终前,手指死死攥着的,正是这枚袖扣。
医生说,那是肌肉痉挛导致的最后挣扎。
但叶晚知道,那不是痉挛。
那是求救。
或者是,诅咒。
“叶小姐,一个人?”
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汪小雅端着酒杯走来,脸上挂着精心修饰过的天真笑容。
她穿着粉色的礼服,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玩偶。
“泽宇哥哥说,今晚是庆祝他正式接管汪氏集团的晚宴。”
汪小雅眨了眨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他说,有些旧账,该翻篇了。”
叶晚没有看她。
她的视线依旧锁定在汪泽宇的手腕上。
那里,袖扣的内侧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“让开。”
叶晚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汪小雅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,让开。”
叶晚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径直走向主桌。
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没人敢拦她。
毕竟,她是叶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,哪怕现在身无分文。
汪泽宇看到了她。
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反而更加灿烂。
他举起手中的酒杯,隔着人群向她示意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,面向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。
“各位,今天我想展示一件对我意义非凡的物品。”
汪泽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。
他伸出左手,将那枚袖扣暴露在聚光灯下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”
“也是他对我最深的期望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有人开始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,像一群饥饿的秃鹫。
叶晚站在原地,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在篡改事实。
他在将凶器包装成信物。
他在用舆论,彻底抹去父亲死亡的疑点。
如果公众认为这是父子情深,那么任何关于谋杀的指控,都会被视为疯子的胡言乱语。
“泽宇哥哥真是深情。”
汪小雅在一旁附和道,眼中满是嘲讽。
叶晚没有理会她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高倍变焦相机——这是她刚才在洗手间里从清洁工车上顺来的道具。
虽然简陋,但足够清晰。
她将镜头对准汪泽宇的手腕。
透过取景器,她看到了袖扣内侧的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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