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陆家嘴的暴雨还没停。
叶晚坐在临时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那张从赵律师公文包缝隙里掉出来的机票。
苏黎世。昨天。
单程。
这意味着，早在签字仪式开始前，赵律师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、销毁所有证据的准备。
他比汪泽宇更怕死，也更怕坐牢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陈默发来的加密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原件的扫描版。
这一章，它不在公证处，也不在法庭，而在叶晚的手机里。
但它少了一页。
签字页被撕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鲜红的、属于汪氏集团法务部的私章。
位置偏了半寸。
按照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条及公司章程补充条款，印章位置偏差超过两毫米，且无见证人签字确认，该文件视为无效修订。
叶晚盯着那枚红印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汪泽宇以为修补得完美无缺，却忘了最基础的程序正义。
她拿起钢笔，在便签纸上写下：
“主张：文件形式要件瑕疵，请求法院启动笔迹鉴定及印章备案核查。”
这是她的第一刀。
还没等她把便签收好，门铃响了。
不是敲门，是急促的、带着哭腔的门铃。
叶晚没动。
她知道门外是谁。
汪小雅。
那个一直活在阴影里、靠眼泪和无知博取关注的私生女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开门啊！”
汪小雅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颤抖，破碎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不行了！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！”
叶晚站起身，走到猫眼前。
门外站着汪小雅，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身后没有保镖，没有司机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病危家属的求救现场。
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入侵前奏。
叶晚没有开门。
她拨通了汪家老宅的电话。
接通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是叶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汪母虚弱但威严的声音：“晚晚，让小雅去你家拿东西……”
“拿什么？”
“你爸留下的……那些旧照片。”汪母咳嗽了两声，气息微弱，“小雅说，那是你爸唯一的念想，她想……想留个纪念。”
叶晚冷笑。
念想？
汪小雅连父亲长什么样都记不清，怎么会有念想？
她需要的不是照片，是备份硬盘。
里面存着父亲生前所有的录音、笔记，以及——关于那声金属撞击声的详细分析。
那是叶晚手里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交出，她就彻底成了瞎子。
“妈，”叶晚声音平静，“我现在在开会，让陈律师过去接您。”
“不用陈律师！”汪小雅突然插话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姐姐是不是不想见妈妈最后一面？你是不是恨我们？”
道德绑架。
熟悉的配方。
叶晚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，心里快速计算。
如果现在拒绝，汪小雅可能会做出极端举动，比如报警诬陷她虐待老人，或者制造舆论压力。
汪泽宇擅长这个。
利用叶晚对家族声誉的顾虑，逼她就范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交出硬盘，汪泽宇就能查到她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——中毒。
那不是意外，是谋杀。
而凶手，很可能就在汪家内部。
“小雅，”叶晚换了一种语气，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，“我可以给你看照片。但你必须一个人来。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休息。”
“真的？”汪小雅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。密码是你生日。你自己输入验证。”
叶晚挂断电话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打开保险箱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。
外观崭新，没有任何磨损。
这是她上周刚从银行保险柜取出来的副本。
原件还在父亲的书房里，被汪泽宇派人看守着。
而这个副本，是她花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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