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走廊冷得像冰窖。
萧曼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并不昂贵的素圈指环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,让她保持清醒。
陈律师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的表情公事公办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「萧小姐,警方已经掌握了乔振宇挪用公款和洗钱的初步证据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音。
「但他现在的策略很明确:切割。」
萧曼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门后是乔振宇。
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许诺永远的男人,此刻正试图用法律条文编织一张保护网。
「切割什么?」萧曼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「他准备承认所有个人责任,并将乔氏集团定义为‘被蒙蔽’的主体。」
「同时,」陈律师顿了顿,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复印件,递给萧曼,「这是关键。」
萧曼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她指腹微微发疼。
那是一份《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声明》。
签署人:乔振宇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公证处印章清晰可见,红得刺眼。
「他早就签好了。」萧曼看着上面的签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「这意味着,在法律层面上,所有的债务、罪名、甚至刑事责任,都与他个人绑定。」
陈律师点了点头。
「更重要的是,这份声明附带了一份资产清算协议。」
「他将乔氏名下所有核心资产——包括你母亲留下的医疗基金信托受益权,全部无偿转让给了一个离岸空壳公司。」
萧曼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她抬起头,看向陈律师。
「你是说,他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罪人,同时也把乔家最后的干净资产转移了?」
「准确地说,」陈律师纠正道,「他把‘脏钱’留给了自己,把‘干净的钱’藏进了黑箱。」
「而你,萧小姐,作为他的妻子,因为这份声明的隔离条款,将不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。」
萧曼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。
她原本的计划是拉着乔振宇一起沉沦。
她要让他身败名裂,要让他体验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。
他要为过去二十年对她的羞辱、对母亲的逼迫付出代价。
但现在,乔振宇不仅全身而退,还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,彻底洗白了自己与乔家的关系。
他甚至可能因为“主动认罪”和“配合调查”,获得某种程度的从轻处理。
这是一种极其冷酷的计算。
他用自己的名声和自由,换取了家族资产的保全和个人的法律豁免感。
「所以,」萧曼轻声说道,「我之前的努力,全都成了笑话?」
陈律师沉默了片刻。
「不完全是。」
他从文件夹底层又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独立信托权益确认书》。
纸质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那是暴雨夜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陈律师手中,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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