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羁押中心的会见室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消毒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,冷硬得让人骨头发酸。
萧曼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。
她面前是一张厚重的不锈钢桌子,桌面光滑如镜,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对面,乔振宇被铁链锁在椅子上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斜,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慵懒与轻蔑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的手指还在习惯性转动婚戒,但动作僵硬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唯一的慰藉,也是他即将失去的最后一点体面象征。
「坐。」
萧曼开口,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账单。
乔振宇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,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萧曼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萧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文件轻轻推过桌面,停在乔振宇面前。
那是《独立信托权益确认书》的最终执行版。
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「签了它,我帮你申请保释。」
萧曼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淡。
「条件是,交出你藏在瑞士银行的那个离岸账户密钥。」
乔振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知道这份文件的重量。
第一章,它躺在乔振宇面前作为羞辱的工具;第二章,被萧曼推回,要求先签离婚协议;第三章,乔母试图用亲情道德绑架使其失效;第四章,乔振宇发现文件已具备法律效力但试图寻找漏洞;第五章,暴雨导致交通中断,乔家派人试图抢夺原件未果;第六章,在公证员见证下,该文件成为不可撤销的最终判决依据。
而现在,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少了那份文件原本附带的“暂缓执行”条款,换成了即刻生效的执行令。
这一格的变化,落在萧曼指尖那枚并不昂贵却在此刻重若千钧的指环上——她刚才为了展示诚意,特意摘下了它,放在桌角。
那枚素圈戒指,此刻正冷冷地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
乔振宇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「我要你自由。」
萧曼微微一笑,笑容甜美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「你也想要自由,不是吗?毕竟,外面的债主已经堵住了公司大门,警察也在查你的账目。只有拿到那个密钥,填补窟窿,你才能洗清嫌疑。」
乔振宇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乔振宇?」
他身体前倾,铁链哗啦作响。
「萧曼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我会把钥匙给你,然后让你把我送进监狱?」
「我不介意送你进去。」
萧曼打断他,眼神依旧平静。
「但我更希望你主动出来。毕竟,如果你在里面待着,那些被你挪用公款伤害的小股东们,可不会轻易放过你。」
乔振宇眯起眼睛,审视着萧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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