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乔氏庄园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红木长桌尽头,萧曼坐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——《独立信托权益确认书》。
这一章,它不再仅仅是羞辱的工具,也不是被推回的障碍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墨迹已干,法律效力如同铁壁铜墙,不可撤销。
陈律师站在桌侧,手里捏着那枚鲜红的公证印章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,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乔振宇瘫坐在高背椅上,深灰色的西装皱成一团。
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那枚婚戒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刚才签下名字时的颤抖,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
“乔先生。”
陈律师开口,声音公事公办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根据经侦大队昨晚提交的初步线索,您名下‘振宇科技’的资金流向存在重大异常。”
乔振宇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最后一丝慵懒彻底碎裂。
“什么资金流向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强装的镇定。
陈律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,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那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线条错综复杂,像一张蛛网,将乔振宇死死缠绕。
“过去十八个月,您通过七家空壳公司,累计转移公款三千四百万元。”
陈律师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这些钱,最终流向了您在瑞士的私人账户。”
乔振宇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这是诬陷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萧曼就坐在他对面,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账单。
“三千四百万。”
萧曼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愤怒,也听不出怜悯。
“足以让你背上十年牢狱之灾,乔振宇。”
乔振宇死死盯着那张纸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知道,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判决书的前奏。
一旦这份证据进入司法程序,他将面临刑事指控。
而那份已经生效的《独立信托权益确认书》,将成为他资产冻结、个人破产的直接依据。
“你们……”
乔振宇艰难地挤出两个字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萧曼没有否认。
她端起面前的红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茶香袅袅,掩盖了她眼底深处的冷意。
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乔振宇的心口。
乔母一直站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逼萧曼签字,就能保住乔家的面子,也能让儿子腾出空间处理债务。
但现在,她看着儿子那张惨白的脸,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钱没了。
或者说,钱被萧曼合法地、干净地拿走了。
剩下的,只有烂摊子。
“萧曼!”
乔母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,尖刻的声音划破了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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