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尹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。
彭曼坐在长桌末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，尹承泽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。那枚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。
“签完了？”尹承泽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彭小姐，动作倒是利落。看来你对‘净身出户’这四个字，适应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尹承泽面前：“尹总，协议已生效。从这一刻起，您与彭曼女士的婚姻关系解除。根据条款，她将失去尹氏集团所有投票权及分红资格。”
彭曼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尹承泽那只习惯性转动的右手拇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白痕，是早年他在商场上厮杀留下的旧伤。如今这道伤痕被名贵的腕表遮盖，却掩盖不住他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节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“不过……”尹承泽话锋一转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既然你是彭家的女儿，有些规矩我还是得提一句。你父亲当年留给你的那些所谓‘遗产’，大部分已经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转移到了我的名下。你现在手里，只剩下一张空头支票，和一个随时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标签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。
彭曼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他在虚张声势。
尹承泽公司最近的现金流已经断裂，他在董事会上急于剥夺她的权力，不是为了羞辱，而是为了掩盖即将暴雷的财务漏洞。他需要彭家隐藏的信托资金来填补这个窟窿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支持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那道资金通道，早在半年前就被她切断了。
“尹总说笑了。”彭曼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彭家的账目，向来清白。倒是尹氏最近频繁的大额跨境转账，似乎不太符合常理。如果我没记错，其中一笔流向开曼群岛的资金，备注栏里写的不是‘咨询费’，而是‘封口费’。”
尹承泽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蓝宝石戒指磕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他眯起眼睛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彭曼直视他的双眼，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毕竟，如果这笔钱的问题被审计署查到，不仅会影响股价，还会影响某些人的自由。”
赵律师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钢笔，笔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。
尹承泽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她：“你以为凭几句空口白牙就能动摇什么？证据呢？你所谓的‘清白’，不过是弱者最后的遮羞布。在这里，法律只保护强者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会议桌中央，阴影笼罩住彭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