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尹承泽站在门口，背影僵硬。
他接过那封来自苏黎世的信封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，就像赌徒在最后一刻发现底牌已经被换掉。
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。他迅速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职业冷硬：“尹总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公司章程，涉及重大资产变动的文件，必须经过董事会备案。这份函件如果包含未披露的债务或资产冻结令，您现在拆开，可能会触发紧急停牌条款。”
“闭嘴。”
尹承泽没有回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他没有拆信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拆开，里面若是瑞士银行的账户冻结通知，或者是资金流向异常的证明，他在董事会上的绝对权威将瞬间崩塌。
但他也不能就这样把信收起来。
门外那个黑衣人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他精心伪装的体面。
彭曼坐在长桌尽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。
她看着尹承泽那张向来从容的脸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。
那是冷汗渗出的前兆。
“既然赵律师提到了章程，”彭曼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，“那么，尹董事长，不如我们现在就讨论一下，为什么在刚才那份‘净身出户’的资产清单里，少了一项关键的瑞士账户记录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，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激起千层浪。
林特助站在尹承泽身后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就在十分钟前，尹承泽让他去核对最终的股权剥离清单时，特意嘱咐过：删掉那笔名为“曼生信托”的离岸账户。
那是彭曼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，也是尹承泽一直想吞并却找不到合法理由的部分。
现在，彭曼当众提了出来。
如果他不回应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他承认删掉了，那就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，甚至涉嫌职务侵占。
尹承泽缓缓转过身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试图用惯用的傲慢来掩饰慌乱，但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惊惶出卖了他。
“彭曼，你又在故弄玄虚。”
他大步走回桌边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飞溅，散落一地。
“那只是系统录入时的疏忽！”
尹承泽指着彭曼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，“至于那笔钱，早在结婚第三年就已经用于偿还公司初期的流动资金缺口。作为妻子，你理应分担风险。现在跟我谈归属权？晚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彭曼看得很清楚。
尹承泽的手指在颤抖，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。
一个真正拥有底气的人，不会在陈述事实时出现这种微表情失控。
赵律师低下头，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动了一圈，又停住。
他看了一眼尹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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