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落地窗被暴雨敲打得震耳欲聋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尹承泽站在长桌尽头，深灰色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且青筋微凸的手腕。他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，纸张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彭曼，你演够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那是捕食者在撕咬前最后的戏弄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，最终落在地板缝隙里的一粒灰尘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钢笔帽扣紧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特助缩在阴影里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谄媚又惊恐的脸。他随时准备按下报警键，或者——如果尹承泽示意的话，切断这里的电源。
彭曼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尹承泽，也没有看那份协议。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挂钟上。秒针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她的神经上。
距离董事会正式开始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外界得知真相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“照片是假的。”尹承泽终于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与深渊的距离。“那张照片背后确实有荧光字，但那只是你父亲生前无聊时的涂鸦。瑞士银行的加密授权码？彭曼，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，会被这种拙劣的魔术骗过？”
他将照片甩在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她指尖前一厘米处。
“真正的‘离岸信托受益权证明书’，早在三天前就被我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。而你刚才展示的，不过是一张用来转移视线的废纸。”尹承泽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现在，签字。否则，我就让全江城的人看看，尹太太是如何因为精神失常，试图伪造文件来勒索前夫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彭曼维持了整整两小时的冷静外壳。
周围的气温骤降。
赵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提醒尹承泽，那份证明书的副本其实并不在保险柜里，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恩惠与背叛的天平，在这一刻剧烈摇晃。
彭曼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拿起那张照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度。不是纸张的凉意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属于过去岁月的余温。
“尹承泽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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