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任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的混凝土顶棚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任念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,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潮湿与喧嚣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包里那份《离岸家族信托执行令》的硬质封面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赵律师应该在半小时前到达临时安全屋汇合,但他没有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通来自警局外的匿名电话,和一部被扔在路边、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任念拿出手机,屏幕上是赵律师最后发来的定位——京城西郊,一家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址。
那里没有公司,只有一片荒芜的荒地,和一座废弃的私人疗养院。
那是她父亲当年去世的地方。
“小姐,到了。”司机低声提醒。
任念推开车门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溅起泥点。
她没有犹豫,径直走向那栋灰暗的建筑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,像极了记忆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。
她推开生锈的铁门,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走廊里昏暗无光,只有尽头的一盏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任念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墙上一行斑驳的字迹:
*深渊之下,皆为虚妄。*
她停下脚步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涂鸦,而是某种标记。
一种属于国际洗钱组织“深渊”的标记。
上周,她在彭振业的保险柜夹层里发现了同样的符号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彭振业的情人留下的暧昧痕迹,如今看来,那才是他真正的靠山。
任念继续向前走去。
在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,她看到了赵律师。
不,准确地说,是赵律师留下的东西。
一部碎屏手机,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。
旁边还有一份被撕碎的病历复印件。
任念捡起手机,指纹锁已经失效,屏幕漆黑一片。
但她认得这个号码归属。
这是周董的备用通讯器。
她按下开机键,屏幕亮起,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。
发送时间:昨晚十一点。
内容只有一个坐标,以及一行小字:
*“真相不在法庭,而在医院。”*
任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周董为什么要给她留这个?
是挑衅,还是邀请?
她拿起桌上的病历复印件,拼凑起残缺的文字。
那是彭振业伪造的一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报告显示,任念患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,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
日期正是三年前,任念提出离婚的前一个月。
任念冷笑一声,将病历扔在地上。
原来如此。
彭振业花费这么多年,甚至不惜与境外犯罪集团勾结,伪造这份病历,不是为了控制她。
而是为了在她离开时,彻底剥夺她对家族基金的追索权。
一旦她被判定为精神病人,所有资产都将由监护人接管。
而那个监护人,自然是彭振业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一个长达三年的杀局。
任念想起董事会上的那一刻。
彭振业穿着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拇指习惯性摩挲着袖扣。
他的眼神轻蔑而傲慢,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他不知道死神已悄然站在门口。
但现在,死神不仅带走了彭振业,也露出了獠牙。
任念走到办公桌前的电脑旁。
主机箱积满了灰尘,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她插上随身携带的U盘,启动了解密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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