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任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会议室里恒温二十四度,却冷得像停尸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苦味,和一种即将沸腾的焦虑。
彭振业坐在主位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两枚镶钻的铂金扣,象征着他在家族里的绝对权威。
但此刻,他的指尖有些抖。
“任念。”
他开口,语速很快,带着惯有的轻蔑,“你以为把那份过期的文件拿出来,就能吓住所有人?”
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董事会只认股权比例。你手里那点信托受益权,在法律上连个屁都算不上。”
林婉坐在他右侧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她涂着正红色的口红,眼神尖锐如刀。
“姐姐,别挣扎了。振业哥哥早就清理过账目了。你现在净身出户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任念没看她们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。
以及,一份厚重的《离岸家族信托执行令》。
第六章时,它被锁进保险柜,彻底切断了彭家的控制权。
现在,它回到了任念手里。
不是因为她抢回来的。
是因为彭振业以为胜券在握,主动交出来的“投名状”。
“彭董事长。”
任念的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“根据信托法第42条,当受益人代表持有公证处生效的执行令,且原受托人存在重大利益冲突时,信托资产的管理权自动转移。”
她抬起眼。
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“你所谓的‘清理账目’,正是导致信托违约的直接原因。”
彭振业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拍桌子。
“荒谬!赵律师,你告诉她,这份东西有没有法律效力!”
角落里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他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子。
他曾欠彭家一个人情。
内心挣扎让他说话留有余地:“任小姐……从形式上看,这份文件确实符合公证要求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任念问。
“但是,如果对方能证明签署过程存在胁迫,或者资产来源非法,信托依然可能被冻结。”
彭振业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看到了吗?法律是讲证据的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眼神中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而且,任念,你别忘了,你现在的身份,只是一个涉嫌非法入侵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嫌疑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会议室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刑侦支队的队长。
他出示了一张搜查令和逮捕令。
“任念女士,有人举报你非法获取公司内部数据,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全场死寂。
林婉捂住了嘴,眼中闪过兴奋的光。
彭振业重新坐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早该如此。”
他说。
任念看着那两名警察。
她没有动。
也没有恐惧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彭振业。
“彭振业。”
她说,“谁举报的?”
彭振业皱眉。
“这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
任念说,“因为我要知道,是谁在背后,替你擦屁股。”
她伸手,拿起了桌上的黑色U盘。
插入投影仪接口。
屏幕亮起。
没有代码。
没有黑客攻击记录。
只有一段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:《周董与彭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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