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,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任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,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彭振业坐在私人书房的真皮转椅上。
他的领带松了半寸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此刻,他的眼神里更多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疯狂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信托令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无数次。
任念站在书桌对面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爱马仕手包。
包里装着《离岸家族信托执行令》的最终生效副本。
但在彭振业眼里,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因为他手里握着更致命的东西。
“念念。”
彭振业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。
这种温和,曾经让任念在无数个深夜里感到窒息。
如今,只让她觉得恶心。
“你父亲当年的病危通知书,我查到了原件。”
他把那份病历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红木桌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如果你现在撤回对信托的执行,启动内部调查……”
彭振业顿了顿,抬起眼皮,目光阴鸷。
“我可以保证,任叔叔的治疗费用,由任氏全额承担。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拙劣、恶毒,却直击软肋的谎言。
任念没有看那份病历。
她的视线落在彭振业那只正在颤抖的手上。
拇指还在摩挲袖扣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她在心里默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然后,她平静地开口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彭振业。”
“我父亲去世三年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彭振业的动作僵住了。
拇指停在袖扣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任念从手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市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单。
日期:三年前,十月十二日。
签字人:任建国(已故)。
“这是火化证明。”
任念将手机放在桌上,就在那份伪造的病历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躺着。
一张是假的,用来威胁。
一张是真的,用来终结。
“你拿这份伪造的病历来威胁我?”
彭振业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刚才的掌控感。
但他额角的青筋暴起,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?这一定是你找人做的局!就像那个周董一样!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逼近任念。
高大的身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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