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整。
暴雨如注,砸在任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会议室里空气凝滞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冷白色的灯光,也倒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任念站在主位左侧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薄,但握在手里却像握着千钧重担。
那是《离岸家族信托执行令》。
第一章时它被折叠在她的手包里,第二章它在投影仪上放大,第三章它被推到桌面中央。
此刻,第四章。
它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着最后一道程序的启动。
彭振业坐在主位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一对昂贵的蓝宝石袖扣,象征着他在任氏集团不可动摇的地位。
但他额角的青筋在跳动。
赵律师刚才那句“不知道是谁”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他需要掌控局面。
立刻。
马上。
“各位董事。”
彭振业开口了。
语速很快,带着惯有的傲慢和急促。
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任小姐今天带这份文件来,是严重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。”
他抬起下巴,眼神轻蔑地扫过任念。
“未经董事会决议,擅自引入外部信托机构接管基金,这是非法夺权。”
“我提议,立即否决这项提案,并追究任小姐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。”
他说得掷地有声。
目光投向其他董事,像是在寻求盟友。
林婉坐在他右侧。
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钢笔。
她看了一眼彭振业,又看了一眼任念,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笑。
“彭董事长说得对。”
林婉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。
“任念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前妻。”
“现在还想回来分一杯羹?”
“别忘了,你的婚姻从未正式公开过。”
“在法律上,你连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。
像是在羞辱,又像是在提醒在场的人:任念是个外人。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。
多数票似乎还在彭振业手中。
任念没有看林婉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彭振业脸上。
那种平静,不像是在面对前夫,而是在审视一份出错的财务报表。
“彭董事长。”
任念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。
“你刚才说,我是非法夺权。”
她顿了顿。
从黑色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。
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
正是《离岸家族信托执行令》。
“根据任老爷子生前公证的遗嘱,以及这份信托文件的第14条补充条款。”
任念的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当公司控制权出现危机,且现任管理层涉嫌恶意稀释股权、转移资产时,受益人代表有权即刻接管基金管理权。”
“同时,冻结现任董事长的一切签字权限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彭振业。
“现在,你的签字权,停了。”
彭振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任念会如此干脆。
他甚至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。
“荒谬!”
彭振业猛地拍案而起。
椅子在地毯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这文件是假的!”
“任念,你伪造文件,意图侵吞家族财产!”
他指着任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是恐惧泄露出的破绽。
“赵律师!”
他吼道,“你去鉴定!这上面的印章一定是假的!”
赵律师站在角落。
低着头,浑身僵硬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在会议室门外,那个神秘人给他的威胁还回荡在耳边。
*“如果你敢动任念一分钱,我就把你当年做假账的证据交给证监会。”*
*“他说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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