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柳如烟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一道陈年的划痕。那是十年前，她第一次以“废人”身份被赶出这里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成了她唯一的盟友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着红光，一行行代码正在疯狂滚动，随后彻底黑屏。
“数据被抹除了。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，“不仅是电子档，连服务器底层的备份都被物理切断。顾宴臣的人……他们切断了内网。”
柳如烟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最底层的暗格上。
那里藏着一本十年前的纸质日记。
那是谭景深从未见过的盲区，也是柳如烟这十年蛰伏的唯一证据。
她蹲下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锁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羊皮纸日记，封皮已经磨损，边缘卷曲。
柳如烟戴上白手套，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脆裂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骨骼断裂。
第142页。
夹着一张被剪成碎片的瑞士银行存单。
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愤怒地撕碎后随手丢弃。
但柳如烟记得每一块的位置。
这是她在抑郁症发作最严重的夜晚，从谭景深扔进垃圾桶的文件堆里捡回来的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。
以为她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只有她知道，她在拼凑一个真相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赵律师忍不住问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碎片，“如果顾宴臣的黑客反向追踪成功，我们现在的定位已经暴露。每一秒过去，风险都在指数级增加。”
柳如烟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密镊子，开始拼接那些碎片。
动作极慢。
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不是疯子的眼神。
那是猎手在收网前的冷静。
碎片逐渐拼合。
虽然仍有缺失，但关键信息已经清晰可见。
账号归属：离岸信托基金“Eternity”。
受益人：顾宴臣。
备注：柳氏集团资产转移通道。
柳如烟抬起头，看向赵律师。
“告诉陈主编，”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把直播镜头切到这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赵律师愣住了，“现在？可是黑客还在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柳如烟打断了他。
语气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赵律师咬了咬牙，迅速操作平板。
三秒钟后，书房的监控画面通过备用线路，强行接入了直播流。
直播间原本因为谭景深的崩塌而陷入短暂的狂欢。
弹幕还在刷屏着“渣男滚蛋”、“柳总威武”。
突然，画面一变。
不再是那张精致的脸庞，也不是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。
而是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正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小心翼翼地拼接几张破碎的纸片。
背景音是暴雨砸窗的轰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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