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大的、不可逆转的倒计时。
直播间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补光灯惨白的光束打在柳如烟脸上，将她原本就苍白的肤色照得近乎透明。
对面大屏幕里，谭景深正抱着那位名叫林婉儿的女人，笑得春风得意。
弹幕如洪水般涌来：
「柳如烟滚出柳氏！」
「装什么清高，十年前就是抑郁症废人。」
「看看人家林小姐，多温柔，多懂事。」
「柳家百年基业，就要毁在这个病娇女人手里了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针。
精准地扎进围观者的兴奋点。
陈主编站在控制台后，手指悬在“切断直播”的红色按钮上方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就能结束这场即将失控的闹剧。
也能保住他和谭家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。
但他没有按。
因为流量正在飙升。
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万。
热搜前三被彻底霸占。
他贪婪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眼神中闪烁着金钱腐蚀后的浑浊光芒。
哪怕真相会撕碎一切，他也只在乎这泼天的富贵。
柳如烟没有看屏幕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桌角那份文件上。
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。
羊皮纸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。
那是十年前的旧物。
也是谭景深噩梦的开始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纸张粗糙的表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就像这十年间，她独自吞咽下的所有屈辱与寒冷。
“柳总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声音刻板而严谨。
他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公证文书递过来。
“指纹库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2014年公证处备用指纹库的建立记录，指向一个人。”
“林婉儿。”
柳如烟接过文件。
纸张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她抬头，看向坐在对面的谭景深。
男人此刻正整理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。
嘴角挂着胜利者特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微笑。
他以为大局已定。
以为只要新欢怀孕的消息发酵，舆论就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切掉柳如烟最后一点反抗的可能。
甚至，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演讲稿。
准备在十分钟后，宣布自己为柳氏集团唯一的掌舵人。
以及，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合法继承人身份。
“柳如烟。”
谭景深终于开口。
声音慵懒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你那份协议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法院认定无效。”
“你所谓的‘反击’，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垂死哀鸣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。
笔尖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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