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,混合着安全屋陈旧的地毯气息。
薛宁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这是陈律师昨晚“不小心”落在她这里的遗物。
也是乔婉如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。
屏幕上的微光映出她冷峻的侧脸,那支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复印件就摊在脚边。
纸张已经干透,墨迹晕染出的真相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完成了权力移交的最后一格。
而此刻,它成了引火烧身的导火索。
薛宁拇指轻轻摩挲着笔帽的金属环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,常人难以察觉。
但她知道,那是微型定位器的核心。
陈律师被捕前颤抖的手指曾无数次抚摸这支笔。
他在恐惧中植入了陷阱,以为能像牵线木偶一样操控她。
可惜,他忘了薛宁是谁。
一个能在暴雨夜从火海中爬出来的人,怎么会看不出这层伪装的精致。
“滴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显示一条加密信息,来自“那位先生”。
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两个字的指令:【清理】。
薛宁冷笑一声。
她终于确认了。
“A先生”并非生父,甚至不是盟友。
他是那个在幕后看着所有人互相撕咬的猎手。
利用她清洗继母势力,再借机收割乔氏剩下的残羹冷炙。
这种被当作棋子摆布的愤怒,比死亡更令人作呕。
她必须切断这条线。
不仅要切断监控,还要让乔婉如付出代价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快递,也不是邻居。
节奏急促且带有侵略性,像是某种信号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拿起那支钢笔,走到窗边。
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她看到楼下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灯未开,但在夜色中像两只蛰伏的野兽。
是乔氏的“清道夫”,还是警察?
陈律师收受了乔婉如的小费,试图修改条款时,薛宁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手。
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或者说,正是因为那支笔的定位器暴露了她的位置,才招来了这些苍蝇。
薛宁转身回到桌前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粉末。
这是她针对特定过敏原准备的神经毒素烟雾。
虽然不会致命,但足以让接触者陷入短暂的幻觉与瘫痪。
更重要的是,它能制造混乱,掩盖真正的意图。
她将粉末倒入钢笔的储墨囊夹层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,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然后,她拿起那份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纸页冰凉,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。
这份文件现在不仅是权力的象征,更是罪证。
上面有乔宇的手印,也有陈律师的签字。
如果警方介入,这份文件将被封存,成为审理的一部分。
但薛宁不在乎。
她要的不是法律上的清白,而是彻底的掌控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人员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,将钢笔举过头顶。
“啪。”
钢笔摔在大理石地板上,碎裂声清脆刺耳。
墨水溅开,像一朵盛开的黑花。
紧接着,一阵刺鼻的黄烟从笔杆断裂处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水,而是高浓度的刺激性气体混合了微量致幻剂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