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城郊废弃码头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薛宁收起那把黑伞,水珠顺着伞尖滴落,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那个坐标指向这里。
没有署名,没有寒暄,只有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。
像是某种邀请,又像是陷阱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了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仓库内部空旷而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几盏昏黄的吊灯悬挂在半空,忽明忽暗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薛宁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四周。
五个黑衣男人呈半圆形包围过来,手中握着消音手枪。
他们的站位经过精心计算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时间观念,是乔氏集团最看重的素质之一。”
薛宁语气平淡,仿佛是在谈论天气。
她随手将湿透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木箱上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可惜,乔太太似乎没教过你们,如何等待客人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,枪口微微抬起。
“薛小姐,‘A先生’让你带东西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原件。”
薛宁眉梢微挑。
那是一份刚刚盖上手印、墨迹未干的文件。
它此刻应该躺在她的公文包里,随着她的车停在码头外。
“那是我的私人财产。”
她轻声说道,“而且,我已经完成了签署。”
“A先生不在乎你是否完成。”
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声。
“他在乎的是,这份文件里藏着的秘密。”
薛宁心中一凛。
秘密?
乔婉如以为她签下的只是权力的让渡。
却不知,那份修正案的第14条附录里,隐藏着一份陈律师私自夹带的免责条款。
那是针对“非正常死亡”的豁免权。
只要受益人签字确认,任何针对前任管理层的追责都将自动失效。
乔婉如为了保住私生子的继承权,毫不犹豫地签了。
这意味着,当年那场导致养父重伤的车祸,在法律层面将被定性为意外。
而她薛宁,作为唯一的继承人,将永远无法通过法律手段追究真凶。
这是乔婉如最后的反扑。
用薛宁的道德枷锁,换取儿子的安稳未来。
“你们想拿回控制权?”
薛宁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。
“不。”
黑衣人摇了摇头,“我们要销毁证据。”
话音未落,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她的眉心。
薛宁没有退缩。
她的手缓缓伸向口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打火机。
“陈律师是个聪明人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但他太贪心了。”
“贪婪的人,总是容易留下痕迹。”
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显然,他们不知道陈律师的事。
“A先生只关心结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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