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暴雨如注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,像钝刀割肉般一下下切割着神经。
红木大桌上,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静静躺着。
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洇湿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薛宁站在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边缘,冰冷而锋利。
她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乔婉如,以及瘫坐在地、眼神空洞的乔宇。
“签字吧。”
薛宁的声音温和,礼貌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就像投进深井的石子,听不到回声,却必定沉底。
乔婉如颤抖着手,拿起那支金笔。
鲜红的指甲油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。
她想签字,手却在空中僵住。
因为乔宇突然爬了起来。
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母亲身边,死死抓住她的裙摆。
“妈……别签……”
乔宇的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如果签了,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薛宁垂眸,看着这对母子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但转瞬即逝。
在这个家里,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“宇儿,起来。”
乔婉如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,伸手去推儿子。
但乔宇纹丝不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戒托上,刻着一个复杂的家族徽记——双蛇缠绕权杖。
那是乔家旁系分支的信物,也是乔老爷生前最信任的兄弟留下的印记。
“这是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乔宇举起戒指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他说,只要我拿着这个,就能证明我是乔家的血脉,谁也不能剥夺我的继承权!”
他的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。
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薛宁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亲生父亲留下的信物吗?
不。
不可能。
那个男人早在十年前就死于车祸,尸骨无存。
而这枚戒指上的徽记,属于另一个已经破产失踪的男人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她不能暴露自己与这枚戒指的任何关联。
否则,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。
“乔宇。”
薛宁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确定,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?”
乔宇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。
“当然!这是母亲一直珍藏的,她说这是父亲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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