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乔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了红木桌上那半截被撕碎的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。
薛宁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听着黑暗中传来的急促呼吸声,那是乔婉如。
“怎么回事?”乔婉如的声音有些发颤,原本尖锐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慌乱,“备用发电机呢?陈律师,你打电话叫人来修!”
没有人回应。
陈律师早已不知去向,大概是趁着混乱溜走了,或者是被外面的雷声吓破了胆。
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老宅里,停电意味着与外界的联系被强行切断。
薛宁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,指尖轻轻按下开关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劈开黑暗,直直地打在乔婉如的脸上。
乔婉如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举起手臂遮挡光线,另一只手却本能地向桌角伸去。
她的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在惨白的光束下显得格外猩红,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她的目标是那份文件。
在那片狼藉的纸堆中,她试图抓住剩下的主体部分,想要将其塞进旗袍的内袋。
只要带走原件,哪怕只是残缺的原件,她就能以“证据灭失”为由,拖延时间,甚至反咬一口,指控薛宁伪造文书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薛宁看着那只颤抖的手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阻止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让光束锁定那只手,以及那只手下方的纸张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气窗缝隙渗入,打湿了桌面的一角。
那些被雨水浸透的纸张纤维开始膨胀,原本干燥平整的表面变得凹凸不平。
更致命的是,墨水。
乔婉如为了保留那份文件的“合法性”,一直使用一种特殊的防水签字笔。
但那种笔迹遇到大量雨水浸泡后,会发生化学反应。
字迹会晕染,会扩散,会露出原本被覆盖在底下的痕迹。
乔婉如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纸张的边缘。
就在这一秒,一阵狂风卷着雨丝扑入室内,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。
乔婉如惊慌失措,手忙脚乱地去按住纸张。
然而,越是用力按压,雨水渗透得越快。
只见那原本清晰的黑色墨迹,开始像黑色的藤蔓一样蔓延开来。
薛宁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,如同审判的钟声。
“乔太太,您在找什么?”
薛宁的声音温和而平静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乔婉如僵住了。
她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缓缓放下手,抬起头,透过手电筒的光晕,看向薛宁。
“薛宁,你想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,但尾音却在发抖。
“我在帮您。”薛宁淡淡地说道,“您刚才撕碎了文件,现在又试图掩盖它被雨水弄湿的事实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距离午夜还有五分钟。”
“如果在这五分钟内,这份文件不能恢复原状并重新签署,那么根据信托法的‘不可抗力’条款,本次签署程序自动失效。”
“而一旦失效,乔氏集团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乔婉如的心口。
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不可能……这只是意外……”
“是吗?”
薛宁蹲下身,视线与乔婉如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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