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鬼手,试图将这栋老宅从现实中剥离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薛宁站在红木长桌的一侧,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边缘。纸张是昂贵的进口棉浆纸,触感微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感。
此刻,这份文件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墨迹未干,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乔婉如坐在对面,高定旗袍包裹下的身体微微颤抖。她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,死死按在文件的签名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,而是混合了恐惧、愤怒和一丝即将崩溃的歇斯底里。
“你赢了。”
乔婉如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她抬起头,目光阴鸷地盯着薛宁:“但你也别想好过。这份文件签了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乔宇……乔宇怎么办?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,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薛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,然后才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乔太太,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薛宁的声音温和、礼貌,却像冰水一样浇在滚烫的油面上。
“这不是关于‘怎么办’的问题,而是关于‘必须做’的问题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乔婉如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陈律师就在门外,他手里那份备用合同,我想您比我更清楚它的分量。”
听到“备用合同”四个字,乔婉如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紧闭的书房门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那里面……那是给宇儿的保障……”
“保障?”
薛宁轻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“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免责条款?还是说,是一份能让乔氏集团核心资产继续流向那个‘非亲生’儿子的秘密通道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乔婉如最后一点伪善的遮羞布。
乔婉如浑身一僵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年轻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乔宇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被雨水打湿,凌乱地贴在额前。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,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对母亲的依赖和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妈!发生什么事了?”
乔宇冲到桌前,一把抓住乔婉如的手臂,警惕地看向薛宁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的镇定。
薛宁看着这个从未真正叫过自己一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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