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,震得监控室厚重的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屋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,萧曼把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推过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,像是一记敲在骨头上的重锤。
陈律师坐在对面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信托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被无数双手反复翻阅、试图撕毁又不得不重新封存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块墓碑。
姜廷洲被两名刑警押解进来时,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皱成了一团。
领带歪斜,眼神里透着惯有的傲慢与此刻的焦躁混合在一起的浑浊。
他看见萧曼,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笑,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审讯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“曼曼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病态的亲昵,“你何必做到这一步?”
萧曼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她的动作缓慢而精准,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,仿佛她整理的不是衣服,而是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博弈。
“姜先生,这里是经侦大队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温和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。
“请保持肃静。”
姜廷洲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他挣扎了一下,手腕上的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肃静?萧曼,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死死盯着萧曼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。”
萧曼终于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姜廷洲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支签字笔就在他手里,笔尖悬在文件上方,微微发抖。
她在看姜廷洲在签字笔尖颤抖时,发现萧曼早已将他的贪婪变成了他的墓志铭。
“陈律师,”萧曼轻声说道,“开始吧。”
陈律师清了清嗓子,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他的声音刻板、专业,公事公办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“根据警方调取的银行底层数据,2014年至2023年间,姜廷洲先生名下共有七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账户。”
“其中五笔,共计四千八百万,直接关联到‘曼华信托’的特别受益人变更申请。”
姜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向前探身,铁链绷紧的声音刺耳惊心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我妈的意思!”
他吼道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是伯母让我做的!她说这是为了曼曼好!”
萧曼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知道,这是姜廷洲最后的防线。
他在试图用已故母亲的权威,来掩盖自己挪用公款和伪造签名的罪行。
“陈律师,继续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无视姜廷洲的咆哮。
“然而,我们在核查‘曼华信托’的原始档案时发现,所有涉及母亲遗产的操作记录,都被高级权限加密。”
“唯一的解密密钥,掌握在签署人手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姜廷洲。
“也就是姜廷洲先生本人。”
姜廷洲的身体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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